帶著這份意外的欣喜,他回到建設工作中。下午的陽光頗為毒辣,他赤著上身,再次開始攪拌草泥,繼續那似乎永無止境的糊牆工作。一捧捧冰涼的泥巴被糊上木牆,用力抹平,確保它們牢牢附著。進展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推進著,一面牆又一小片區域變得密實平整。
汗水沿著他的脊背流淌,與泥點混合。他專注於手上的動作,心無雜念。當這面牆的下半部分終於全部糊完時,他停了下來,一種紮實的滿足感油然而生。雖然只是四面牆中的一面,而且只完成了一半高度,但這是一個清晰的、可見的成就。
接下來是改善床鋪。他走到附近的乾草地,用石刀割取大量柔軟乾燥的野草,捆紮成一大束。回到屋裡,他將這些乾草厚厚地、均勻地鋪在那張樹枝床架上,盡力填滿樹枝之間的縫隙。雖然依舊簡陋,但躺上去試了試,柔軟度和舒適度瞬間提升了不少,至少不再那麼硌人了。
他還需要一樣東西——一個枕頭。他找來一塊較為平整的木板,將剩下的乾草堆疊在上面,然後用一塊鞣製得稍軟些的兔皮將其包裹起來,再用細藤蔓草草捆紮固定。一個粗糙無比但聊勝於無的“枕頭”就這樣做成了。今晚,他或許能睡得更舒服一點。
夕陽西下,他照例去海邊短暫趕海,收穫了幾隻螃蟹和一把淡菜。晚餐便是這些海鮮,搭配燉土薯。吃著簡單的食物,他卻覺得格外香甜。
夜幕降臨,油燈被再次點亮。他坐在鋪了乾草的床沿上,就著溫暖的光暈,拿起那根正在製作的簡易魚叉,繼續用石刀細細削磨它的尖端,希望將其磨得更加鋒利。他也檢查了一下油燈的油脂儲備,將今日收集到的一點新油脂新增進去。
屋內,牆壁的一部分是光滑的泥面,大部分仍是原木;床鋪依舊簡陋,但鋪上了乾草;屋頂是密實的棕櫚葉;空氣中混合著乾草的清香、泥土的土腥和淡淡的煙燻味。
變化微乎其微,幾乎每一天都像是前一天的重複。但他知道,正是這日復一日的、看似微不足道的努力,像水滴石穿一樣,緩慢而堅定地改變著一切。他不再焦慮於速度,而是沉浸在每一個動手的過程裡。
吹熄油燈,他躺在新鋪的乾草床上,頭枕著那個簡陋的“枕頭”。舒適度依然無法與記憶中的床鋪相比,但相比直接睡在地上,已是天壤之別。
他聽著海浪聲,感受著身下乾草的柔軟和屋內逐漸改善的環境,心中充滿了平靜。
明天,他還會繼續糊牆,會去加固那個小魚塘,會去檢查陷阱,會去收集更多幹草或許再做床薄“被子”……事情一件件做,東西一樣樣添。
在這漫長的孤島時光中,這種緩慢的、確鑿的、靠自己雙手實現的進步,本身就成了最大的意義和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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