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天樞遺澤

白夜那句 “血脈深處的親近” 像道驚雷，炸得林守墨耳邊嗡嗡作響。他盯著白夜的側臉 —— 男生靠在舊實驗樓的牆壁上，白色襯衫沾了點灰塵，淺灰色的眸子望著窗外，裡面翻湧著迷茫、痛苦，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這是林守墨第一次在這個孤高冷漠的轉學生身上，看到如此鮮活的情緒，像冰封的湖面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倉庫方向的怨氣咆哮還在傳來，那聲音不是單一的嘶吼，是無數怨靈的哭嚎、哀嚎、怨罵混在一起，像被撕裂的綢緞，刮過夜空，聽得人耳膜發疼。空氣裡的陰寒越來越重，連舊實驗樓的牆壁上都開始凝結細小的白霜，泛著冷光。林守墨知道，剛才探查陰竅的舉動徹底激怒了實驗樓裡的存在，現在不是追問白夜身世的時候，再待在這裡，隨時可能被怨氣包圍。

“先走。” 林守墨伸手扶住白夜的胳膊 —— 指尖觸到他的皮膚，冰涼得像塊玉，連脈搏都跳得比常人慢。白夜沒有抗拒，只是微微點頭，腳步還有點虛浮，顯然剛才的反噬傷得不輕。

兩人藉著樹影的掩護，在校園裡快速穿行。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路燈的光被怨氣裹著，變得昏黃暗淡，只能照亮身前幾米的地方。林守墨沒有帶白夜回自己的公寓 —— 那裡的靈植陣法雖然能聚靈，卻太顯眼，“暗淵” 或實驗樓的怨靈很容易找到。他最終停在校園邊緣一棟即將拆除的舊實驗樓前，樓門口掛著 “危房勿入” 的牌子，玻璃大多碎了，窗框上鏽跡斑斑，看起來早已被遺忘。

“暫時在這裡落腳。” 林守墨推開虛掩的門，一股混雜著鐵鏽、黴味和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他選了二樓一個相對完整的房間，房間裡還留著幾張破舊的實驗桌，桌面佈滿劃痕，牆角堆著廢棄的紙箱。他從懷裡掏出幾張黃紙符，指尖罡氣一點，符籙自動貼在門、窗和牆角，泛著淡淡的金光，形成一個簡易的隔絕陣 —— 能擋住外面的怨氣，也能隱藏裡面的氣息。

白夜靠坐在牆角，閉上眼睛，周身泛起淡淡的幽藍光華，像一層薄冰裹著他。那光芒忽明忽暗，顯然他體內的靈力還很紊亂。林守墨坐在他對面的實驗桌旁，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沉甸甸的。

實驗樓的 “鬼王”、地底的 “卵”、藏在暗處的 “暗淵”…… 敵人一個比一個強大，一個比一個詭異。而他自己，罡氣只剩五成，經脈還沒修復，手裡只有兩枚金烏符和幾張普通的防護符，根本無力應對即將到來的爆發。

“必須變強……” 林守墨喃喃自語。他想到了師父臨終前的話 ——“天樞府傳承千年，祖師爺在各地留有秘藏，若遇絕境，可尋之，或能挽狂瀾。” 青州大學選址在古刑場、亂葬崗之上，祖師爺會不會在這裡留下過什麼？

他盤膝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識海。識海里，無數記憶碎片像星星一樣漂浮著 —— 有師父教他畫符的場景，有練習步罡踏斗的汗水，還有師門典籍裡的道法、符籙、陣法知識。他像在浩瀚的星海里搜尋，目光掃過每一片碎片，尋找與 “青州”“望丘坡”“秘藏” 相關的線索。

時間一點點過去，識海里的碎片大多是基礎道法，偶爾有幾篇關於邪物的記載，卻與秘藏無關。林守墨沒有放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 這是師父教他的 “定魂訣”，能讓心神更專注。又過了不知多久，識海深處，一片被淡金色光罩包裹的碎片突然閃爍起來！

那碎片比其他的大，光罩上刻著複雜的符文，顯然是被特意封存的。林守墨心中一喜，集中精神，引導著自己的心神靠近 —— 光罩緩緩開啟，裡面不是影像，而是一段精神烙印，包含著空間座標和開啟法訣。座標指向的地方，不是實驗樓，不是圖書館，而是校園東側的 “情人坡”—— 那片種滿香樟樹的小山丘，學生們常去約會的地方，誰也想不到，下面會藏著天樞府的秘藏！

林守墨猛地睜開眼睛，眼裡閃著驚喜的光。他看向白夜 —— 男生已經結束了調息，臉色好了些，但還是蒼白，正靠在牆上，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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