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聖所之影

特藏庫的空氣還帶著未散的焦糊味，像燒過的舊紙混著皮革的腥氣，嗆得人喉嚨發緊。滿地狼藉 —— 展櫃的玻璃碎片散落在絨布上，反射著通風口透進的微光；焦黑的邪簡殘骸蜷縮在地上，指尖一碰就簌簌掉渣，黑色的炭粒沾在手上，像抹了一層洗不掉的灰；書架上的古籍歪歪斜斜，有的掉在地上，書頁散開，泛黃的紙頁上沾了灰塵，還有幾處被空間裂痕劃過的痕跡，斷面光滑，像被刀削過一樣。

林守墨扶著書架，慢慢站穩。罡氣和精血的過度消耗讓他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偶爾會模糊一下，耳邊還殘留著邪簡被雷霆擊中時的尖嘯，那聲音不是用耳朵聽的，是直接作用在靈魂上的，此刻還在識海里隱隱作痛。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腥甜，目光落在角落裡的玄圭書匣上。

書匣上的文怨之氣已經消散，紫檀木的本色露了出來，表面的雲紋在微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林守墨走過去，蹲下身，輕聲道：“玄圭前輩，您還好嗎？”

書匣輕輕顫動了一下，一道清濛濛的虛影從匣中飄出 —— 是玄圭。虛影比之前更淡了，邊緣泛著細碎的光粒，像風中的蒲公英，每說一個字，就有幾顆光粒掉落在地上，瞬間消散。“多謝小友…… 若不是你，老夫恐怕已經被邪簡吞噬，化作陣法的養料了。” 他的聲音蒼老而疲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是自責，“是老夫大意了，沒察覺到邪簡裡藏著域外邪力，才讓它有機可乘。”

林守墨搖了搖頭，攤開手掌，露出那枚非金非玉的碎片：“前輩不必自責，這碎片太過詭異，而且和‘暗淵’有關。您可知這邪簡的來歷？還有‘聖所’‘祭品’‘歸位’，這些是什麼意思？”

碎片躺在林守墨的掌心，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的三眼符號在微光下泛著幽光。符號的線條裡似乎有極細的黑絲在蠕動，湊近看又消失不見，只留下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像握著一塊浸在冰水裡的黑曜石。

玄圭的虛影飄到碎片上方，沉默了許久。虛影的光粒掉得更慢了，似乎在調動殘存的靈性，追溯久遠的記憶。“這皮質邪簡……” 他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凝重，“老夫年輕時曾在一本上古殘卷裡見過記載，像是‘混沌眷族’的祭祀之書殘頁。混沌眷族是崇拜毀滅與混亂的古老族群，早在幾千年前就滅絕了，他們的文字不是用來記錄的，是用來溝通邪神意志的褻瀆符文。按理說，這麼多年過去，邪簡的靈性早該散了，可……”

他的虛影轉向碎片，光粒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像是遇到了極其危險的東西：“這碎片…… 不是此界的東西！它上面的神念烙印，帶著域外虛空的氣息 —— 冰冷、死寂，卻又能侵蝕一切、轉化一切。‘暗淵’崇拜的‘吾主’，恐怕不是普通的邪魔，是…… 是‘舊日支配者’！”

“舊日支配者？” 林守墨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想起師父臨終前留下的那本殘卷，泛黃的紙頁上畫著扭曲的觸手，旁邊的小字寫著 “不可名狀，見之則狂”。當時他只當是神話傳說，此刻卻覺得那字跡像活過來一樣，在眼前跳動。背脊瞬間竄起一股寒意，握碎片的手不自覺地收緊，碎片的冰涼透過掌心，鑽進骨髓裡。

“沒錯。” 玄圭的虛影嘆了口氣，光粒又掉了些，輪廓更淡了，“舊日支配者是存在於宇宙陰暗角落的怪物，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現實法則的扭曲，一旦降臨，會帶來無盡的災難。‘暗淵’一直在收集祭品，就是為了開啟‘聖所’，讓它們的‘吾主’降臨。”

林守墨的腦子飛速運轉。之前暗淵抓蘇小婉，是因為她的靈媒體質；盯上玄圭，是因為他的千年靈性；追殺自己，是因為他的守墨人血脈 —— 這些都是 “祭品”！暗淵的目的遠比他想象的更可怕，不是毀滅一個校園，而是開啟連線域外的門戶，讓整個世界陷入混亂！

“那‘歸位之時’呢？” 林守墨追問，指尖的罡氣不自覺地波動起來，碎片表面的三眼符號似乎感應到了，幽光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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