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極北冰原的冰霧被各方力量攪成混沌，數萬丈深的冰坑中，上古冰脈斷裂的寒芒刺目，煉道殘魂的魔鏡黑光翻湧，燭龍的黑色獸爪攜著冰封萬古的威壓，玄璣長老的天樞星紋凝作致命銳芒，三道殺機在半空交織，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死亡光潮，朝著雲淵與蘇暮雨狠狠壓來。蘇暮雨的紫色光幕早已碎裂，玉符的餘溫還凝在指尖，她踉蹌著擋在雲淵身前，淡紫色的道袍被魔風撕裂，唇角的鮮血滴落在冰面上，瞬間凍成冰晶，眼底的掙扎與決絕交織，映著漫天殺機，竟沒有半分退縮。

雲淵撐著神農尺半跪在地，經脈斷裂的劇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丹田內的真元近乎枯竭，三聖符文的微光在眉心忽明忽暗，可當他看到蘇暮雨單薄的背影時，還是拼盡最後力氣將她往旁拽了一把，掌心的青芒裹著微弱的生機，渡入她的後心。鼻尖縈繞著冰魄的清冽、煉道魔氣的腥腐與蘇暮雨身上淡淡的蘭芷香，耳邊是燭龍的咆哮、魔鏡的嗡鳴與玄璣的獰笑，神魂深處，柳知意的魂息因外界的力量碰撞，發出細碎的顫抖，每一次顫動，都揪著他的心臟。

“雲淵，別管我！”蘇暮雨掙開他的手，指尖捏碎另一枚紫色玉符，玉符炸開的瞬間，十數道黑色身影從冰霧中竄出，正是跟在她身後的幽冥宗死士，“今日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絕不會讓他們傷你！”

幽冥死士周身死氣暴漲，卻沒有朝著雲淵撲來，反而如鬼魅般竄向玄璣長老，手中的魂刃帶著蝕魂之力，直刺玄璣周身大穴。玄璣長老猝不及防，道基本就受損，此刻竟被死士纏得節節後退，天樞星紋的光芒瞬間黯淡，他怒目圓睜，朝著蘇暮雨嘶吼：“你這賤人！竟敢勾結幽冥殘孽反水！”

蘇暮雨沒有理會，轉頭看向雲淵，眼角泛紅，指尖顫抖，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字字清晰：“雲淵，我從未想過害你，柳知意的一縷魂息被幽冥宗殘餘勢力扣在臨時據點，他們以知意相脅，逼我引你入套，我……我沒得選！”

這番話如一道暖流，衝散了雲淵心頭的疑惑，他看著蘇暮雨眼底的愧疚與無助，想起京華城外她為他斷後的背影，想起她籌謀時的沉穩，心頭翻湧著酸澀與怒意，酸澀的是她的隱忍，怒意的是幽冥宗竟用柳知意要挾，觸碰了他的逆鱗。

“敢動知意，我定讓他們神魂俱滅！”雲淵的聲音冰冷刺骨，眉心的三聖符文因這股怒意，竟再次亮起微光，神農尺的青芒順著掌心蔓延，纏上他斷裂的經脈，帶來絲絲癒合之感。

而此刻，重傷的巴圖竟撐著冰斧從冰碴中站起，他的半邊軀體被燭龍的冰爪凍成冰晶，玄武之血順著冰斧滴落，在地面凝成一道血色的玄武紋路。他仰頭髮出一聲粗獷的怒吼，將僅剩的本命精血盡數注入冰斧，斧面的玄武紋路驟然亮起，一道巨大的玄武虛影從他身後升起，竟化作一道血色結界，堪堪擋下了燭龍的黑色獸爪。

“玄武部落的守護，從未間斷！”巴圖的聲音嘶啞，一口本命精血噴出，身形搖搖欲墜，卻依舊死死握著冰斧，“雲淵小子，拿了冰魄本源，救你的人，護好這冰原！”

玄武結界雖堅，卻在燭龍的爪威下快速龜裂，巴圖的身軀也在本命精血的消耗下，開始化作點點金光，朝著冰原消散。雲淵看著巴圖消散的身影，眼底翻湧著震撼與悲痛，這荒古部落的漢子，用生命詮釋了守護的意義，與他的道心，不謀而合。

“螻蟻般的東西，也敢擋本座的路！”煉道殘魂見自己的計劃接連被打亂，暴怒不已，枯瘦的手掌一拍魔鏡，數道黑色的煉魂光波從鏡中射出，一道震碎玄武結界，一道逼退幽冥死士，一道直逼雲淵的眉心，目標正是他的三聖符文，“今日，本座便奪了你的三聖符文，融了你的神魂，讓你成為本座的養料！”

煉魂光波帶著蝕聖蝕魂的力量，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成黑色的虛無，雲淵只覺神魂深處傳來一陣撕裂之痛，三聖符文的微光都開始閃爍，似要被光波剝離。他拼盡最後力氣將蘇暮雨護在身後，丹田內的道心之力瘋狂燃燒，神農尺、軒轅鏡、伏羲琴的虛影在他周身盤旋，發出陣陣清越的鳴響，似在反抗，又似在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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