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無數根冰冷的針，紮在醫院破碎的玻璃窗上，發出“噼啪”的聲響。大廳裡的蝕魂霧濃度越來越高，淡黑色的霧氣貼著地面流動，漫過傷員的腳踝時，有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皮膚接觸霧氣的地方，瞬間泛起細密的黑紋——那是被汙染的前兆，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步雲靠在牆角，左手緊緊按住秦鋒流血的肩膀，右手握著通訊器，指尖反覆按著重連鍵。螢幕上始終跳著“訊號干擾：99%”的紅色提示，偶爾閃過一絲微弱的訊號，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傳不出去，只能聽到蘇曉曉斷斷續續的聲音碎片：“步雲哥……訊號……干擾……找不到……” 下一秒，連碎片都消失了，只剩下“滋滋”的電流雜音，像無數只蟲子在耳邊爬。

“媽的！這破雨怎麼這麼邪門！”趙小胖一腳踹開靠近的普通骨殖戰士，靈能步槍的子彈已經打空，他只能用槍托硬砸，槍托上的鎮魂木貼片泛著微光，勉強能逼退戰士，“雲哥，精神訊號器呢？蘇曉曉姐不是說能增強連線嗎？”

步雲從懷裡掏出那枚小巧的精神訊號器，原本該閃爍綠光的指示燈，此刻只剩下微弱的紅光，按下去也毫無反應。他能感知到，訊號器裡的精神波動被暴雨中的黑暗能量徹底阻斷，連一絲都傳不出去：“沒用，蝕魂霧和骨殖領域的能量疊加，干擾了精神連線，曉曉感知不到我們的位置了。”

這是最可怕的處境——孤立無援。老區防線不知道他們被困在這裡，接應的獵鬼局小隊還在半路等待訊號，而醫院裡，骨殖隊長在收縮包圍圈，普通骨殖戰士像潮水般不斷湧入，傷員中已經有人開始出現變異跡象，時間每多過一秒，生存的希望就減少一分。

“咳……師傅……”秦鋒突然咳嗽起來，鮮血順著嘴角溢位，他勉強睜開眼睛，看著步雲，“別……別管我……你帶傷員走……用我的長刀……砍開骨牆……” 他想把背後的鎮魂木長刀遞過去，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肩膀的傷口處，深紫色的法則之火還在緩慢蔓延，已經燒到了胸口。

步雲按住他的手，語氣堅定：“我說過，要帶所有人一起走，包括你。別說話，儲存體力，鎮魂木藥膏能暫時壓制法則之火，我們還有時間。” 他從揹包裡掏出最後一管鎮魂木藥膏，小心地塗抹在秦鋒的傷口上，藥膏接觸法則之火，發出“滋滋”的聲響，火焰暫時黯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之前被步雲救過的那個三歲孩子，突然開始抽搐，小臉漲得發紫，手臂上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黑色紋路像藤蔓般纏繞著向上蔓延。孩子的母親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寶寶！寶寶你怎麼了！守護者，求求你救救他！他不能有事啊！”

步雲趕緊走過去，將掌心的幽冥龍炎凝聚成一縷細絲，輕輕拂過孩子的手臂。黑色紋路被火焰暫時逼退，孩子的抽搐停止了，卻依舊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蝕魂霧濃度太高，孩子的體質太弱，我的龍炎只能暫時壓制，撐不了多久。” 步雲的聲音帶著沉重，他知道，再找不到出路，這個孩子，還有其他體質弱的傷員，都會變成沒有意識的變異者。

“那我們……我們真的要困死在這裡嗎？”一名年輕的護士帶著哭腔問，她的手背也泛起了黑紋，卻依舊在給傷員包紮傷口，“我還沒來得及跟我爸媽說再見……我不想變成怪物……”

她的話像一顆石子，擊垮了不少傷員的心理防線。一名中年男人靠在牆上，絕望地說：“算了，反抗也沒用，這些怪物太厲害了，我們根本打不過……” 他剛說完，就被旁邊斷腿計程車兵一拳打倒在地：“你混蛋！還有孩子和老人在！你放棄了，他們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中年男人爬起來，紅著眼睛嘶吼，“通訊斷了，援兵來不了，骨牆封死了退路，我們除了等死，還有別的選擇嗎？！”

士兵還想反駁，卻被步雲攔住了。步雲沒有責怪中年男人的絕望，他知道，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面對這樣的絕境，都會害怕，都會崩潰。他走到大廳中央，舉起手中的天命之盤碎片——碎片在蝕魂霧中泛著微弱的黑白光芒，像一顆小小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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