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年夏,江南新政推行進入關鍵期——農業學堂需增設五處分院,鐵路延伸至天津衛的工程也需任命總督辦。乾清宮御書房內,康熙拿著官員舉薦名單,眉頭微皺:“胤禛,你舉薦的江南按察使張啟元,朕記得他是你門下幕僚,且三年前因貪墨案被降級,如今直接提拔為按察使,是否過於倉促?”
四阿哥躬身行禮,語氣沉穩:“回皇阿瑪,張啟元雖有過錯,但已痛改前非。去年江南試點期間,他協助劉陽明推廣雜交水稻,功績顯著;且他熟悉江南官場,能快速協調新政資源,比外調官員更合適。”站在一旁的劉陽明心裡微動——張啟元確曾參與試點,但他分明記得,此人在分配稻種時曾暗中剋扣,偏袒自己的同鄉,若不是春桃及時發現,險些引發農戶騷亂。
“此事容後再議。”康熙放下名單,轉向劉陽明,“鐵路總督辦一職,你認為誰最合適?”劉陽明剛要開口推薦熟悉工程的十三阿哥,四阿哥卻搶先說道:“皇阿瑪,十三弟雖監工經驗豐富,但性子過急,鐵路督辦需協調各方利益,臣舉薦戶部侍郎田文鏡——他行事嚴謹,擅長理財,能確保工程經費無虞。”
劉陽明越發覺得反常——田文鏡雖理財能力強,卻對鐵路技術一竅不通,且此人向來“唯上是從”,缺乏革新魄力。更重要的是,他曾聽聞田文鏡私下多次表示“新政需強權推動,溫和之法難成大事”,與四阿哥近期強調的“中樞集權”論調不謀而合。退朝後,劉陽明攔住四阿哥:“四爺,張啟元剋扣稻種之事您可知曉?田文鏡不懂鐵路技術,為何舉薦他?”
四阿哥腳步一頓,眼神閃過一絲銳利,隨即恢復溫和:“劉陽明,官場之事複雜,張啟元雖有小過,但大局為重;田文鏡雖不懂技術,卻能管住錢袋子,技術之事有你和陳默協助,何愁不成?你只需專注新政推行,人事任免自有皇阿瑪定奪。”他拍了拍劉陽明的肩,快步離去,留下劉陽明站在宮道上,心裡疑雲密佈。
回到蘇府,春桃正整理從江南送來的書信,見劉陽明神色凝重,關切地問:“劉大人,是不是朝堂上出了什麼事?剛才十三阿哥派人送來一封信,說他被四爺安排去巡查西北邊防,短期內不能參與鐵路工程了。”劉陽明接過信,十三阿哥在信中寫道:“四哥近期頻繁召集官員議事,田文鏡常深夜拜訪雍親王府,似在密謀什麼,你多留意……”
“深夜拜訪?”劉陽明心裡一沉,想起前日去雍親王府送《康熙歷》修訂稿時,曾看到田文鏡從側門進入,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盒。當時他以為是公文,現在想來,恐怕沒那麼簡單。“李衛,你去查一下田文鏡近期的行蹤,尤其是他與張啟元的往來。”劉陽明對剛進門的李衛吩咐道。
三日後,李衛帶回了調查結果:“劉大人,田文鏡最近每月都給張啟元送‘俸祿’,數額遠超常例;而且他們私下約定,若張啟元當上江南按察使,就將江南鹽稅的三成‘孝敬’給四爺;更可疑的是,田文鏡還在暗中聯絡八爺黨的舊部,許以高官厚祿,讓他們‘棄暗投明’,效忠四爺。”
“鹽稅三成……聯絡舊部……”劉陽明握緊信紙,手微微顫抖。他想起四阿哥曾在私下說過“若新政受阻,需有‘雷霆手段’”,當時他以為是指對付貪官汙吏,現在看來,這“雷霆手段”恐怕還包括培植勢力、掌控財權。春桃端來一杯熱茶:“劉大人,會不會是誤會?四爺之前一直和咱們並肩作戰,怎麼會……”
“我也希望是誤會。”劉陽明喝了口茶,卻覺得苦澀異常,“但十三阿哥的信、李衛的調查、還有四爺近期的言行,都太反常了。明日我去雍親王府‘拜訪’,探探他的口風。”
次日午後,劉陽明帶著新修訂的《農事節氣表》來到雍親王府。王府書房內,四阿哥正與田文鏡議事,見劉陽明進來,田文鏡連忙起身告辭,眼神閃爍。四阿哥笑著讓座:“劉陽明,你來的正好,我正想和你商量江南農業學堂的教材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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