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宮尖塔上的紅星，經歷了數年內外戰火的洗禮，似乎洗去了些許理想主義的熾熱，多了幾分現實主義的冷硬。隨著托洛茨基的最終流亡和最後一股有組織的白軍抵抗在克里米亞被粉碎，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蘇聯）的輪廓，終於在舊帝國的廢墟上艱難地凝聚成型。然而，這份“統一”代價慘重：經濟幾近崩潰，城鄉滿目瘡痍，國際上空前孤立。

列寧，這位革命的舵手，此刻在辦公室裡劇烈地咳嗽著，臉色疲憊而蒼白。他面前擺著兩份並行的報告：一份來自外交人民委員契切林，詳細分析了西方列強毫不鬆動、甚至日益加緊的封鎖與敵視；另一份來自遠東特別委員會，描述了共和國軍隊在邊境另一側持續增兵、加固工事，以及“北海地區”熱火朝天的建設景象。

“弗拉基米爾·伊里奇，”契切林語氣沉重，“倫敦和巴黎的大門依然緊閉，他們只承認我們是‘事實上的政權’，而非‘法律上的政府’。華盛頓的態度也曖昧不明。我們在世界上，幾乎沒有朋友。”

列寧深吸一口氣，壓住喉間的癢意，目光投向東方：“那麼，東方呢？那個剛剛從我們這裡拿走了貝加爾湖的鄰居？”

“他們……很奇特。”契切林斟酌著詞句，“他們不像西方那樣高喊意識形態的口號，但他們行動迅速，目標明確。他們在遠東的存在，已經從一個‘威脅’，變成了一個我們必須面對的‘現實’。而且，根據情報，他們與我們在中亞的對手，也有接觸。”

列寧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緩慢敲擊，最終，他做出了一個艱難而務實的決定：“是時候了，結束東方那個‘尷尬的傷口’。承認他們，和他們做一個了斷。我們需要喘息的空間，需要打破外交孤立，哪怕……需要付出一些領土的代價來穩住東方。告訴卡拉漢，他可以代表蘇聯政府，與南京進行建交談判，並且，可以討論‘徹底解決’遠東的遺留問題。”

一、 北京的審慎與“承認”的價碼

當蘇聯方面傳遞出準備正式承認中華共和國並建立大使級外交關係，同時願意“一攬子”解決遠東領土懸案的資訊時，南京的高層並未感到意外，反而是一種“終於來了”的冷靜。

“列寧比我們想象的更務實，或者說，更迫切。”曾慕韓在向高巖彙報時分析道，“他們需要外部的承認來鞏固內部合法性，需要打破封鎖來獲得喘息。而遠東，對他們而言，是目前最沉重也最不必要的包袱。”

“包袱？”高巖嘴角泛起一絲冷峻的弧度，“那我們就幫他們卸下這個包袱。告訴他們，共和國政府歡迎蘇聯方面的建設性態度。我們可以成為世界上首批正式承認蘇聯的大國之一。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承認’不能是空洞的。建交的前提，是蘇聯必須正式、永久地放棄自《璦琿條約》、《北京條約》以來，在遠東非法侵佔的一切中國領土的主權要求，並承認共和國政府對目前由白俄殘部盤踞的阿穆爾州、濱海邊疆區等地的合法主權。我們要的，是一個完整的、法律上清白的遠東！”

這意味著，蘇聯不僅要追認之前條約中已劃歸中國的貝加爾湖等區域，還要將名義上仍屬俄國、但實際已被共和國勢力滲透和控制的白俄佔據區，正式割讓給中國。這是一個極其苛刻的要價。

二、 莫斯科的掙扎與最終的決斷

高巖的要價傳回莫斯科，在蘇共高層引起了激烈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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