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興點了點頭。我鬆了口氣，忙朝蘇嵐遞眼神——透過吳師傅小說我們知道報名儀式不能斷，這是規矩。

蘇嵐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在吊籃上，雙手交疊按在膝頭，眼簾緩緩垂下。可這次不一樣。之前蘇嵐請仙時，不過半分鐘就能感覺到氣場變了，眼皮會輕輕顫動，呼吸也會沉下來。“不行，上不來。”她猛地睜開眼，身體也在微微顫抖，“不管怎麼感應，都像石沉大海一樣。”

時間一點點磨著人心。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格外刺耳，轉眼半個多小時過去，蘇嵐又試了兩次，還是同樣的結果。蘇嵐則癱在椅背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算了吧，可能真沒這緣分，可能是天意吧。”

張興這時也站起身，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語氣帶著歉意：“按理說不該這樣……要不今天先到這？明天再試？”

他話音剛落，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說了不能停。一股急火直竄頭頂。我“騰”地站起來，拿起一瓶啤酒一飲而盡。聲音都急促：“我跟你說過，不能停！停了就是立堂失敗！”

張興愣住，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只是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他往後靠了靠，眼皮耷拉著，明顯是困極了，卻沒再提走的事，只沉默地陪著我們，連一句辯解都沒有。

又耗了十分鐘，蘇嵐還是沒感應到任何仙家。我看著桌上寫了幾個字的紙，突然就洩了氣：“別試了，報不出來就算了。”

我轉身走進堂口那屋，牆上還留著之前掛堂單的淺印子，供桌、令牌、香爐擺得整整齊齊。我抱著膝蓋坐在冰涼的瓷磚地上，眼神木訥地盯著牆上的印子，腦子裡亂糟糟的：是哪裡出了問題？

就這麼呆坐了十分鐘，我突然拍了下大腿——之前看到過，立堂都有二神敲鼓唱詞。要不試試？我快步走出去，聲音都帶著急：“蘇嵐，快回吊籃上坐好！我有辦法了，咱再試試！”

我掏出手機，點開抖音飛快搜索“出馬仙請神調”。刷了兩個影片，鼓聲伴隨著嘩啦啦的銅錢聲，一下就把氛圍提了起來。果然，蘇嵐肩膀輕輕一抖，眼簾垂下的瞬間，沒一會，眼神就變了——是常仙來了。

可這常仙還是老樣子，一開口就東拉西扯，我急得手心冒汗，勸了好幾次，他就是在那擋著，還是說些無關緊要的話。

又折騰了二十分鐘，手機都快沒電了，常仙還是沒鬆口。我徹底沒了勁，關掉影片，垂頭走進堂口屋。蘇嵐停了一會，也跟著進來，蹲在我旁邊，手掌輕輕拍著我的後背：“沒事，咱不著急，總會有辦法的。”

沒一會，張興也進來了。他在門口倚著門框站著，沒說話。我漫無目的地刷起了抖音，突然，一段清亮的唱腔傳了出來——是個道士穿著青佈道袍，正唱著十方韻：“中華國內，南北兩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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