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交出司馬懿藏在洛陽各處暗倉的軍糧地圖,有人供出司馬氏安插在關中各郡的暗線名單,還有兩個家主甚至當場交代——司馬懿其實還密令他們,在漢軍入城後想辦法拖延時間,因為他已經派人去北邙山方向接應一支秘密力量,打算從後方襲擊漢軍的糧道。
劉禪聽到這裡,眉頭微微一皺。他招手喚來趙廣,低聲吩咐了幾句。
趙廣點頭,轉身快步出廳,片刻後便有白毦兵的傳令騎兵從洛陽西門奔出,方向直指邙山。
酒宴散去時已是深夜。
走出縣衙的家主們臉上的神情早已從恐懼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不是感恩戴德,而是劫後餘生裡帶著求生的急切。
他們很清楚,劉禪今天擺了這桌酒,不是在跟他們做交易,而是在給他們鋪臺階。臺階下面是不投漢就死,臺階上面是獻忠便能活,還能比以前活得更好。他們沒得選。等他們知道司馬懿那些爛賬之後,也已經不想選了。
而在縣衙內堂,劉禪正對著那張標滿暗樁和暗倉的洛陽城圖,對剛剛趕到的費禕說了三件事:“第一,從明日開始,由你主持洛陽臨時政事,按朕的意思擬詔免賦、設倉、發糧、授田,一條不許打折扣。第二,那些家主們交代的暗樁名單,今晚就抄給魏延,讓他按名單抓人,該殺的當場殺,該留的押去漢中做三年苦役贖罪,一個不留。第三條——”
劉禪伸手指向地圖上代表司馬懿殘部的那一小片紅色區域:“今晚,讓人把司馬懿剋扣撫卹金、逼死李豐父親、私吞田產的那些黑賬,全部抄寫一百份,用弩車射進西城。這比火炮好使。”
費禕將三條記在心裡,抬起頭時遲疑了一瞬,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陛下,那些世家多年為虎作倀,若全部接納,將來會不會養虎遺患?”
劉禪低頭看著地圖,沒有抬頭:“朕不信世家,朕信的是利益。他們今天倒向大漢不是因為對朕忠心,而是因為他們發現,替司馬懿賣命只會被剋扣到死,而跟著大漢種田冶鐵織布,能賺到比賣命多十倍的錢。朕不需要他們忠心,朕只需要他們把手裡的地契、族譜、人才一樣一樣吐出來,融進大漢的將作監和榷場裡。到那時候,他們就算想反,手裡也只剩一堆不能吃不能用的古董。”
燭火跳動了一下,映在劉禪眼底的光忽明忽暗。
費禕忽然想起當年在漢中初見劉禪時,這小子還只會跟在諸葛亮身後問“丞相咱們什麼時候北伐”,而現在,這個年輕人說的話、做的事、布的局,已經不是任何一個世家家主能跳出算計的棋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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