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清算總賬了。”

夜辰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石臺。他站在那，左臂的冰霜和右臂的灼紅還沒完全消退，皮膚下隱約浮動的紅藍紋路像活著的岩漿與寒流。可那雙眼睛，混沌的灰色沉澱下去，亮得嚇人，直勾勾盯著灰袍魂王遁走的方向——巖壁上一道正急速枯萎的墨綠藤痕。

“辰哥，你傷…”戴沐白剛開口，夜辰抬手打斷，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馬紅俊癱在地上喘粗氣，魂力徹底榨乾；朱竹清捂著滲血的肩頭，臉色發白；小舞跪在他剛才昏倒的地方，裙襬沾著黑泥和血跡；寧榮榮的寶塔光暈暗淡，奧斯卡搓香腸的手都在抖。

“死不了。”夜辰吐出三個字，彎腰撿起地上那枚血爪被拍進巖壁時崩飛的血色狼牙令牌，入手冰涼刺骨，帶著濃重的血腥氣。“血狼盜的老巢，離這不遠了。”他掂了掂令牌，混沌灰氣絲絲縷縷纏繞上去，令牌表面竟浮出幾道極淡的血色紋路，指向溶洞更深處。“追那老藤蔓，他知道路。”

“追？”馬紅俊哀嚎一聲，“胖爺我現在走路都打飄！”

“那你就留下看樹。”夜辰沒回頭，徑直走向灰袍魂王消失的巖壁。那枯萎的藤痕盡頭，是個被碎石半掩的狹窄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透過，陰冷潮溼的風帶著腐朽氣味從裡面鑽出來。

戴沐白二話不說，撕下衣襟草草裹住手臂傷口，站到夜辰身後：“走！那老陰比魂力也快見底了，不能讓他喘過氣！”朱竹清默默服下一根奧斯卡遞來的恢復香腸，閃身到縫隙另一側，幽冥靈貓的虛影在指尖凝聚。寧榮榮深吸一口氣，七寶琉璃塔再次亮起微光，分別落在夜辰、戴沐白和朱竹清身上。“七寶有名，一曰：力！二曰：速！”

“辰哥！”小舞衝過來抓住夜辰的胳膊，大眼睛裡還噙著水光，聲音發顫，“你的傷…”

“古碑秘法壓住了冰火反噬，現在是最好的機會。”夜辰反手捏了捏她冰涼的手指，語氣緩了點，“帶著胖子、榮榮、小奧守好這裡。那三塊晶石融進我身體，這地方暫時安全，火魔蜥和魔蜘不敢靠近。”他指了指石臺中央微微發光的古碑。

小舞咬著嘴唇，重重點頭，腰間的柔骨兔魂環無聲亮起。

……

縫隙後是條向下傾斜、佈滿溼滑苔蘚的天然甬道。空氣裡的硫磺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年積水的腥氣和淡淡的植物腐敗味。七寶琉璃塔的微光勉強照亮前路，巖壁溼漉漉地反著光。

“停！”走在最前的夜辰突然抬手。他蹲下身，指尖沾了點地上粘稠的墨綠色液體，湊到鼻尖聞了聞，混沌灰氣在液體裡一繞。“毒。那老東西留下的陷阱，沾上魂力會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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