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天明覺得自己快碎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碎裂，雖然他現在渾身上下也確實沒一塊舒坦地方，仙體跟散了架似的，神魂更像是被扔進滾筒洗衣機里加了漂白劑和鋼絲球高速攪動過一百遍，又酸又澀又疼。但更主要的，是那種從精神到認知層面的全面崩塌和重塑帶來的“碎裂感”。

他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破布娃娃，四仰八叉地癱在【希望境】別墅客廳那張新換的、據說能自動調節硬度還帶安神效果的“高階智慧”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盞由靈能水晶雕琢而成的、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吊燈。

“伏魔天王……伏天神王……人道意志……煉化天界……天峰……”他嘴裡無意識地喃喃唸叨著這些詞彙，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小錘子，哐哐地砸在他那本就搖搖欲墜的三觀上。

就在不久前，他還只是個為了房貸禿頭、偶爾在深淵邊緣猥瑣發育、撿點破爛、陰死個把不走運魔神的“普通”地仙。雖然有個聽起來挺唬人的“魔淵劫主”名頭，但他自己清楚，這玩意兒在段紫龍、天荒魔尊那些真正大佬眼裡，估計就跟小學生得的“勞動小能手”獎狀差不多，屬於“哦，知道了，繼續努力”的級別。

可一轉眼，他修煉的功法創始人，那位被他視為武道偶像、傳奇標杆的伏魔天王，搖身一變，成了在天界掀起滔天叛亂、要煉化舊天、自立為新天尊的猛人——伏天神王！而且其根腳居然是一方世界的人道意志化形？！

這資訊量，比他連續加班debug一個月遇到的所有奇葩BUG加起來還要離譜一萬倍！簡直就像他原本以為自己只是在玩一個普通的打怪升級網遊，結果系統突然彈窗告訴他：“恭喜玩家，您修煉的功法是本遊戲終極BOSS‘世界意識化身’親手編寫，該BOSS目前正在攻打遊戲運營商總部，意圖接管伺服器並修改核心程式碼……”

這還玩個蛋啊！古天明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剛剛學會撲騰翅膀的菜鳥，正美滋滋地覺得自己能飛了，結果一抬頭，發現頭頂的天空正在被兩條洪荒巨蟒打架給撕成碎片，隨便掉下來點鱗片都能把他砸成肉泥。

“完了完了完了……”古天明把臉埋進柔軟得過分的沙發靠墊裡，發出絕望的哀嚎，“這劇本不對啊！說好的猥瑣發育，苟到天荒地老呢？怎麼突然就跳到‘諸神黃昏’、‘紀元更迭’的版本了？我就是個想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前程式設計師啊！扛不住這種拯救世界……不，是圍觀世界毀滅再重建的史詩級任務啊！”

他越想越覺得前途一片黑暗。天界內亂，大佬打架，殃及池魚。他們這群在深淵裡摸魚的小蝦米，之前還沾沾自喜於幹掉幾個伯爵，現在想來，簡直就像在泰坦巨人的腳邊撿石子，隨時可能被一腳踩得灰飛煙滅。

白龍聖子是很強，能一指頭按退芬布林的部分真身，守護希望境。但那可是能跟整個天界叫板的伏天神王（前伏魔天王）啊！白龍前輩再強，能強過一方世界人道意志化形、還要煉化天界的猛人？希望境再能成長，能比得上人家要“再立”的“新天”？

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古天明。他感覺自己那點地仙修為，在那等存在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頂多算是……微生物？還是那種有益有害都說不清的菌類？

“怎麼辦？怎麼辦？”古天明在沙發上輾轉反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鹹魚，“跑？能跑到哪裡去？連深淵都被天界當成垃圾場兼新牢房地基了！躲？希望境能躲多久？白龍前輩說了，希望境天道初步圓滿，他憑藉界許可權才能發揮混元之力，才有資格‘窺探’天峰之秘……這聽著就像是新手村剛通網，連資料片的入場券都還沒摸到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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