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之的眼睛亮了，像被點燃的燈芯：“真的？”

“騙你幹啥。”林薇笑著把針拔出來，用棉球按住針眼，“你看，你不是學不會，就是太怕出錯。跟你養竹鼠一個理，總怕它們打架受傷，其實該撒手時就得撒手，它們自己能找到平衡。”

陳硯之沒說話，拿起另一根針，在石桌上的竹片上紮了個孔，位置居然分毫不差。他忽然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那……我再試試‘太沖穴’？就你昨天說的那個，在腳背上的。”

“行啊，”林薇脫了左腳的布鞋，把腳往石凳上一擱，“來，往這兒扎。我這腳前兩天崴了下，正好讓你試試‘行氣’的手法——扎進去後輕輕捻，感覺到針下沉緊了就停，那是氣跟上了。”

陳硯之看著她腳踝處淡淡的淤青，皺了皺眉：“崴了咋不早說？還敢讓我扎？”

“這點小傷算啥，”林薇晃了晃腳，“再說了，你扎對了，說不定還能幫我活血呢。快著點，磨磨蹭蹭的，跟你家那隻懷孕的母竹鼠似的，幹啥都慢吞吞。”

陳硯之被她逗笑了，捏起針，目光落在她腳背上。太沖穴在第一、二蹠骨結合部前方凹陷處，他記得林薇昨天在竹片上畫了好幾個圈，說這個穴能疏肝理氣，治頭疼。他學著剛才的樣子，先找準位置，手指按了按，確認凹陷處沒錯，然後屏住呼吸，快速進針。

“嗯，位置對了。”林薇的聲音有點飄忽，“捻捻看，找氣感。”

陳硯之慢慢轉動針尾，針尖感覺到輕微的阻力時，他停了手：“是這感覺不？”

“對，就這！”林薇的眼睛亮了，“別動，保持住……哎，真舒服，酸勁兒往腳脖子竄了，剛才的僵感鬆了不少！”

陳硯之看著她舒展的眉頭，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以前他總覺得，養竹鼠是最實在的事，餵飽了，不打架，就是本事。可現在握著這根細針，看著林薇因為他的手法舒服得眯起眼，他忽然覺得，比看著竹鼠下崽還讓人踏實。

“怎麼樣，沒給你扎疼吧？”他小心翼翼地起了針，用棉球按住針眼，動作輕柔得不像平時抓竹鼠的樣子。

“不但不疼，還挺舒服。”林薇穿上鞋，活動了下腳踝，“沒想到啊，你這笨辦法還真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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