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俠盜燕子李三的100個傳奇故事/第5章 白小曼的掉包計(1)
俠盜燕子李三的100個傳奇故事_第5章 白小曼的掉包計(1)

火光照著灤河水,像給黑夜開了個口子。我手裡攥著那把刻著的小鑰匙,指節被燙得發疼,卻捨不得松。沈鳳崗被炸進河心的那一幕還在眼前回放——人影騰空,箱子炸開,紙頁漫天,像下了一場遲到的雪。可我知道,戲還沒完:東京、正本、第三份歸宿……每一個詞都在提醒我,汪精衛的網不止撒在中國,還撒過了海。

李三……白小曼在後面弱弱地喊。我回頭,她扶著橋墩站起來,嘴角血跡被火光映得發亮,像抹了硃砂。我跑過去攙她,她卻先伸手摸我懷裡的油印冊子:這個……不能丟。我苦笑:放心,命丟它都不丟。可話音未落,河對岸突然亮起一排車燈——至少三輛卡車,日軍軍旗在火風裡獵獵作響,像招魂幡。我頭皮一炸:沈鳳崗的援兵到了!要是讓他們找到碎箱、找到鑰匙,別說日記,連我倆都得被釘在反日分子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我彎腰把白小曼橫抱起來,飛爪一甩,勾住橋側檢修梯,三兩下溜到橋底。橋底是條幹涸的灌溉渠,雜草齊腰,我們一頭扎進去,像兩條落水狗,拼命往遠處爬。身後傳來日語吼叫、犬吠,還有機槍掃射——子彈打在鋼樑上,火星四濺,像除夕的鞭炮,卻全是催命符。我大腿被草茬劃得火辣,卻不敢停,直到肺裡灌滿土腥味,才癱進一條土溝。白小曼躺在我臂彎,呼吸輕得像遊絲,卻還硬撐著眼皮:鑰匙……給我看看。我遞給她,她指尖摩挲二字,眼神忽地暗了:果然……他們要把正本送青島,再轉輪渡去日本,這把鑰匙,是東京帝國酒店保險箱的……汪兆銘親自寄存。我喉嚨發緊:狗漢奸連退路都鋪到敵國老巢了!

遠處卡車的燈光漸漸分散,像尋血的鯊魚。我脫下外衣裹住白小曼,自己只穿件襯衫,夜風刀割似的。我咬牙:先得找個大夫給你止血,然後追鑰匙。她搖頭,竟笑了,笑得像五年前濟南火車站那天:別追了……你追不過海的。我瞪眼:追不過也得追!老子把命押上,不能讓中國人背萬世罵名!她伸手摸我的臉,指尖冰涼:那就在青島截住,別讓船出海。我怔住——青島!沈鳳崗白天故意在守車說正本已送青島,原來是真訊息,他玩的是真話+誘餌雙保險。我胸口像被火燎,猛地起身:走,去青島!可問題來了——怎麼趕?火車炸了,日軍封路,我們兩條腿,跑得到海港嗎?

天無絕人之路。土溝盡頭,竟停著輛破馬車,車上堆滿乾草,馬瘦得肋骨可數,卻精神頭十足。車把式是個戴氈帽的老頭,正吧嗒旱菸,見我們爬出來,嚇得差點掉下車。我忙抱拳:大爺,借馬救命!老頭哆嗦:老總……我、我交過糧……我掏出身上所有大洋,叮叮噹噹放他掌心:不要馬,只要借跑五十里,到靜海縣就行。老頭瞅瞅大洋,再瞅瞅白小曼血染的旗袍,一跺腳:上車!我千恩萬謝,扶白小曼躺進乾草,自己接過鞭子,一聲,瘦馬嘶鳴,鐵蹄踏破夜寂,朝東南方向狂奔。身後火光漸遠,像一場噩夢,被甩在塵土裡。可我知道,夢還沒醒——青島,才是下一道鬼門關。

一路顛簸,白小曼昏沉又醒,醒來就咳血,咳得我心直抽。她卻不肯停嘴,斷斷續續告訴我:

沈鳳崗……在濟南有座秘密電臺,直接和東京對接……日軍參謀本部給了他特別通行證,船叫,明晚子時離港……

我鞭子抽得更急,瘦馬口吐白沫,五十里路,兩個時辰趕到。靜海縣是小站,夜裡沒客車,可貨場停著輛給養車,車頭生火,準備天亮去德州。我趁黑摸上去,打暈司爐,把白小曼抱進煤水車,自己跳進駕駛室。蒸汽呼哧呼哧像巨獸喘息,我拉下汽笛,嗚——一聲,車子緩緩啟動,沿著支線直奔膠濟線。那一刻,我望著東方漸白的天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燕子李三,就算飛斷翅膀,也得把狗漢奸的尾巴釘在中國的土地上!

給養車慢得像老牛,卻好在沒人查票。天亮時分,我們抵達高密站,我偷了件鐵路制服,又把白小曼背下車。她燒得臉頰通紅,像抹了胭脂,嘴裡卻喃喃一句話:鑰匙……別丟。我握著她手,喉嚨發苦:先治病,再抓賊。車站外有家日本僑開的診所,門簾上紅十字小得可憐。我咬牙揹她進去,裡面卻走出個戴圓眼鏡的女大夫,中文帶關東口音:病人放床上。我警惕地摸向腰間,她卻淡淡補一句:我也是中國人。一句話,我眼眶發熱,像漂泊的船突然摸到岸。女大夫給白小曼打退燒針,又包紮肋下傷口,低聲說:肋骨裂,得靜養。我掏出那把鑰匙放她掌心:替我照顧她,我辦完事回來接。女大夫愣住,鑰匙在她掌心像塊烙鐵,她卻慢慢合攏手指:快去快回,青島風浪大。我深鞠一躬,轉身出門,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卻覺得心裡亮堂:原來這片土地上,還有那麼多無聲的戰友,像暗處的燈,一盞接一盞。

高密到青島,一百二十里,客車得跑三小時,我等不起。好在站外有輛運送罐頭的福特皮卡,司機正加水。我走過去,遞上五塊大洋:老總,搭個便車。司機瞅瞅我,又瞅瞅大洋,咧嘴:上車!皮卡風馳電掣,沿膠濟公路狂奔,車斗裡罐頭箱作響,像在替我打節拍。我靠在車幫,海風越來越鹹,遠處海面閃出碎銀,天藍得晃眼。正午時分,青島的歐式紅頂在山坡上一排排鋪開,像誰打翻的積木。我卻無暇欣賞,目光死死鎖在前方碼頭——那裡,萬噸巨輪正噴著黑煙,船尾太陽旗獵獵,像衝我張開的血盆大口。

我提前兩裡地下車,繞到碼頭倉庫區。這裡龍蛇混雜,有日本憲兵、偽警,也有扛包的苦力。我偷了件破棉襖,把臉抹得烏漆麻黑,混進搬運隊。工頭塞給我一張搬運牌,上面印著二字——天助我也!我扛著裝滿香蕉的麻袋,一步步靠近船舷。跳板在腳下晃,海風吹來,香蕉味混著柴油、鹹腥、還有……火藥?我心裡一下:船上也有兵?!抬頭,甲板上日本水兵正扛機槍小跑,像在佈防。我低頭疾走,把麻袋扛進貨艙,卻聽見兩個船員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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