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坍塌的古墓廢墟上空呼嘯，捲起塵埃與混雜著鐵鏽味的血腥氣，像一頭無形的野獸在低聲哀嚎。

周辰站在凌淵面前，眼中交織著錯愕、不解與一絲被背叛的傷痛。他無法將眼前這個散發著刺骨寒意的身影，與方才那個拼死將他從屍傀堆裡拽出來的戰友聯絡在一起。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凌淵的臉龐大半隱在斷壁的陰影裡，神情模糊，唯獨那雙眸子，清晰地映出了一片荒蕪的凍土，比西伯利亞的永凍層還要冰冷，還要堅硬。

他沒有不耐，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調，再次重複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淬了劇毒的冰錐，精準而殘忍地刺入周辰的心臟。

“滾。離我越遠，你活得越久。”

沒有解釋，沒有安撫，更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凌淵的視線越過周辰的肩膀，在他的視野盡頭，那本懸浮於意識深處的【因果倒轉之書】正無聲地翻動著。書頁上，代表周辰的因果線，已經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猩紅色，旁邊烙印著兩個觸目驚心的詞條：【高危·悖謬錨點】。

拯救，即是詛咒。自己的每一次干涉，都在將這些無辜者推向被世界修正力抹殺的深淵。

他不能再有任何“同伴”了。

周辰的身軀猛地一顫，他徒勞地想從凌淵臉上找到一絲偽裝，哪怕是憤怒也好。但他失敗了，那裡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一種將整個世界都拒之門外的、令人心碎的決絕。

為什麼？

我們不是剛剛才並肩作戰，才從那樣的絕境中殺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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