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扇門連同部分門框被幹淨利落地撕開、丟到一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碎屑和煙塵中，兩個龐大的、散發著機油、臭氧和某種鉕素燃料的混合氣味的身影，“飄”了進來。

字面意義上的“飄”。

他們沒有用腳走路。下半身是複雜的反重力懸浮裝置，拖著一簇簇管線、感測器和輔助機械臂，如同水母的觸鬚，又像某種多足昆蟲的腹部。上半身則保留了大致的人形輪廓，但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銀灰色、暗金色或深藍色裝甲板，上面蝕刻著密密麻麻的資料符文、齒輪聖徽，以及帕迪塔星區特有的、融合了實用主義美學的幾何紋路。多條大小、功能各異的機械臂從他們的肩背、肋側伸出，有的末端是精密的顯微操作器，有的則是多功能工具頭，還有一兩條裝著資料介面或能量探針。他們的“頭部”是一個被佈滿管線介面和細小纜線包圍的沒剩下多少原裝部件的“人類頭顱”（至少曾經是），皮膚蒼白，眼睛被複雜的光學感測器陣列取代，下頜位置延伸出呼吸格柵和微型揚聲器。要是這倆貨跑幼兒園裡絕對是可止小兒啼哭的恐怖存在。

“戰帥！！！我們親愛的、偉大的、的領主大人！！！” 貝里特納的電子合成音率先響起，音量洪亮，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熱情，與他那威嚴的外形形成奇妙反差。他的懸浮底座靈活地轉向，幾條機械臂激動地揮舞著，差點把埃里奧斯辦公桌上那盞古董檯燈掃飛。

“貝里特納！小心點！那可是戰帥一萬年前從某個滅絕異形文明那裡順來的！” 柯塞克斯語速飛快，他的一條輔助臂閃電般伸出，在臺燈被擊飛前穩穩接住，然後輕輕放回原位。

埃里奧斯保持著把羊皮紙珠寶摳到一半的姿勢，看著被強行拆遷的辦公室大門和兩個激動得機械臂亂舞的老朋友，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他放下手裡的珠寶和羊皮紙，揉了揉眉心。

“我說你們兩個……” 埃里奧斯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一萬年了，還是這麼咋咋唬唬的……”

“哎呀，細節不要在意！” 貝里特納的一條機械臂揮了揮，帶起一陣微風，“重點是您回來了！歐姆尼賽亞在上，我們以為您被哪個亞空間邪神抓去當收藏品了！您不知道這一萬年我們有多想念您……還有您簽署專案經費時那爽快的筆跡！”

柯塞克斯的多條機械臂同時做出類似“點頭”的動作：“沒錯沒錯！雖然維拉總督批預算也很有效率，但總感覺缺少了您那種……嗯……‘敢於挑戰技術極限、不計成本追求真理’的魄力！” 他的光學感測器陣列聚焦在埃里奧斯臉上，快速掃描了幾下，“噢，您的生理讀數顯示輕微的疲勞和應激反應，看來泰拉那些蟲豸的檔案已經讓您開始懷念亞空間的寧靜了？需要我發一封郵件讓哈爾那個老東西拷打一下那些蟲豸嗎？”

埃里奧斯聽到這倆活寶前半截哭窮要經費的話，額頭青筋都蹦了蹦——果然，一萬年過去，這倆技術狂魔見了自己第一件事還是“打土豪”！但聽到最後柯塞克斯提到“泰拉的蟲豸”和“哈爾”，他倒是來了點興趣，暫時把被強拆大門的火氣壓了壓。

“哈爾那老東西還活著？而且聽你們意思，這老東西不會還在當鑄造將軍吧？”埃里奧斯擺擺手，示意自己不需要什麼“生理調節”，“拷打泰拉官僚就不必了，我自己來更‘解壓’。倒是你們倆……”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兩個幾乎看不出人形的機械賢者，“這一萬年，你們除了把自己改造成移動武器庫和多功能車間，就沒幹點別的‘正事’？還有，你們這出場方式……我的門很貴的好嗎！從財政里扣！”

“哎呀，領主大人，一扇門而已！比起我們即將為您和帝國帶來的偉大變革，這簡直微不足道！” 貝里特納的一條細長機械臂如同靈蛇般探出，指尖射出一道精細的雷射，在旁邊的空地上投射出一幅複雜的全息設計圖——那似乎是一種前所未見的星艦引擎結構，充滿了違反直覺的幾何結構和能量流線。“看！這是我們基於您當年留下的關於超空間航行的理論研究和超空間通訊積累的超空間技術，結合我們從某個死靈墓穴……呃，是‘考古發現’中逆向工程出的一些技術，再經過無數次迭代模擬和技術驗證，最終完成的——‘超空間遷躍引擎’原型機！”

他的電子音調因為興奮（或者說炫耀）而升高，帶著滋滋的電流聲：“它不依賴噁心的亞空間！不依賴飄忽不定的星炬之光！更不需要那些鼻孔朝天、收費高昂還動不動就鬧情緒的三隻眼的領航員！理論最大躍遷距離是常規亞空間航行穩定期的十倍以上！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導航’，依賴於精確的物理座標和數學模型，是可計算、可預測、可規劃的！沒有惡魔低語，沒有時間紊亂，沒有‘哦，抱歉，今天亞空間心情不好，我們一會晚點提前十幾年到’這種狗屁倒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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