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街的巷子比江小流想象的還擠，賣假字畫的攤位挨著修舊瓷器的鋪子，吆喝聲混著檀香味兒飄過來，蘇小靈叼著半塊桂花糖糕，邊走邊戳江小流胳膊：“哎，你說這青銅匣要是真有年頭，會不會有人見過？比如那些收老物件的販子。”

江小流懷裡抱著密封盒，沉得跟揣了塊鉛似的，聞言翻個白眼：“你當玄水教是擺地攤的？他們的寶貝能隨便讓人見著？我看吶，今天能打聽著點蛛絲馬跡就算燒高香——”

話沒說完，斜刺裡突然衝出來個老頭，穿著件打補丁的青布褂子，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一把就拽住江小流的袖子，嗓門亮得能掀了巷子頂：“就是你們！偷了我的傳家寶！那青銅匣子是我家的！”

江小流當場懵了，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密封盒，又看了看老頭乾瘦的手——指節上全是老繭，指甲縫裡還沾著泥，不像是玩古玩的，倒像天天扛鋤頭的。他忍著笑把煙桿叼在嘴邊：“大爺，您看清楚，這匣子是我從海河裡撈屍撈出來的，您家傳家寶藏河裡當河鮮養啊？”

“我不管！”老頭急得跳腳，另一隻手也伸過來，想搶密封盒，“那就是我的！我爺爺傳我爹，我爹傳我的，昨天晚上還在我枕頭底下，今天一早就沒了，準是你們偷的！”

蘇小靈趕緊把糖糕紙塞兜裡，湊過來拽江小流的衣角，小聲嘀咕：“不對勁，這老頭眼神飄得很，說話沒譜，像是有人提前教好的臺詞，漏了好幾處——你看他說‘枕頭底下’，可匣子昨晚還在咱們破屋發燙呢，總不能長腿跑他枕頭底下再跑回來吧？”

江小流心裡一動，故意把密封盒往身前挪了挪，露出點青銅邊角：“大爺，您說這是您家傳家寶，那您說說，匣子側面是不是刻著三道波浪紋？還有，匣子裡是不是藏著個小機關，一按就能彈開？”

老頭眼神瞬間慌了，支支吾吾半天，才硬著頭皮喊：“我……我忘了！老物件放久了，哪記得那麼清楚！反正你們就得還我，不還我就報官！讓警察廳長來評理！”

“報官？巧了不是。”江小流掏了掏兜，摸出個跟付大有借的警察廳臨時通行證——上次扣匣子時付大有塞給他的，說是查案方便，“我正想找付廳長呢，您要是真報官，咱現在就去警局，讓法醫陸明遠給匣子做個‘親子鑑定’，看看是不是您家的傳家寶，咋樣？”

陸明遠這名字一齣口，老頭臉色更白了，往後縮了縮手，眼神不自覺往巷口瞟。蘇小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個穿黑袍的人影在巷口晃了晃，還輕輕咳嗽了一聲——那咳嗽聲很怪，像是故意提醒什麼。

老頭聽見咳嗽聲，突然改了口，撒開江小流的袖子就往回退：“算……算我認錯了！你們這些年輕人，拿著個破匣子也敢瞎晃，真是晦氣！”說完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鞋都差點甩飛。

江小流看著老頭的背影，把煙桿從嘴裡拿下來：“得，這碰瓷屆的老演員，戲演一半還忘詞了，背後肯定有人戳著。”

蘇小靈蹲下來，摸了摸剛才老頭拽過的袖子，又聞了聞：“有惡水的味兒！很淡，但跟女屍指甲縫裡的一模一樣，這老頭肯定跟玄水教沾邊，要麼是被脅迫的，要麼就是小嘍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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