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陸明淵沉吟片刻,補充道,“查一查他平日接觸的那些人,藥農、貨郎、甚至…柳家小姐。看看能否從側面摸清他的底細。”
“是!”
張龍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安排。
自此,蘇墨白在清河縣的活動,便完全處於了陸明淵的暗中監視之下。然而,從每日呈報上來的記錄看,蘇墨白的行為舉止,幾乎挑不出任何錯處。
他依舊每日清晨起身,或在縣衙客房讀書,或去集市淘換些古玩小件,或與偶遇的藥農攀談幾句,採集些當地藥材。下午多半會去茶館坐坐,聽聽坊間傳聞,偶爾也會去柳如眉正在籌辦的繡坊工地“湊湊熱鬧”,與柳如眉鬥幾句嘴。言行舉止,與一個閒適風趣的遊方商人別無二致。
他甚至幾次主動來到二堂,向陸明淵回稟一些他“偶然”聽來的、關於鏡湖或蒼岐山的民間傳說(雖大多無用),或是提供一些對那羊皮地圖上符號的新奇解讀(真偽難辨),姿態坦然,彷彿全然不知自己正被嚴密監視。
陸明淵每次都會耐心聽他講完,偶爾還會與他討論幾句,態度一如既往的客氣,甚至帶著幾分對博學者的“倚重”。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冰冷的審視卻從未消退。
他越是表現得正常,陸明淵心中的疑慮就越深。這種毫無破綻的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期間,柳如眉倒是來尋過陸明淵一次,言語間不免又提及蘇墨白,說他雖嘴賤了些,但見識廣博,於生意經營上也能給出些有趣的點子,似乎對他印象改觀了不少。
陸明淵只是淡淡聽著,末了,不置可否地提醒了一句:“蘇先生確是見多識廣。只是其人來歷如雲似霧,柳小姐與之交往,還需把握分寸,莫要輕信。”
柳如眉當時正對蘇墨白略有改觀,聞言頗不以為然,只覺得陸明淵是心存偏見,撇撇嘴道:“明淵哥哥你就是對人有成見!蘇先生雖然說話不中聽,但幫了衙門不少忙,人也風趣,比那些虛偽的酸秀才強多了!”
陸明淵不再多言。柳如眉性子單純,又被蘇墨白所救,此時多說無益。
他只是更加確定,蘇墨白此人,潛移默化、與人交往的本事,同樣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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