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空虛在痛。

是“什麼都沒有”本身獲得了感受的能力。

醫生點了點頭，像是得到了預期中的答案。他在手中的表格上記下一筆。

“邊界確認。”

第二個醫生拿起一把更小的剪刀，插入我胸骨的切緣。不是切割，只是用剪刀的側面貼著骨緣刮擦。金屬在骨面上發出指甲劃過黑板的聲音。

“肋間神經反應存在。皮膚感受器正常。本體感覺——你自己感覺一下。”

我不用感覺。我一直都知道我的身體在哪裡。儘管被打開了，儘管心臟被替換了，儘管那個黑色的東西正在我的血管裡擴散——我知道我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在哪裡。我的腳趾還是我的腳趾，我的手指還是我的手指，我的嘴唇還是我的嘴唇。

我只是不知道我是誰了。

“邊界完整。”醫生說，“意識邊界……正在消融。”

第三個人俯下身來。他的金面具幾乎貼上了我的臉。透過那兩個黑洞，我看不見眼睛。看不見任何東西。只有兩個更深的黑暗，比黑夜更黑，比閉上眼後的視野更黑。

“最後一個問題。”他說。

他的聲音和之前不一樣了。那種職業化的冷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的好奇心，像是一個孩子用棍子戳弄一隻從未見過的昆蟲。

“你確定你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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