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師堂內，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玄石道人魁梧的身軀像一座鐵塔般矗立在堂中，那雙環眼死死瞪著林風，粗重的呼吸帶著灼熱的氣息，彷彿下一刻就要噴出火來。凌月靜立一旁，眉宇間帶著一絲無奈，她知道，師叔這關，沒那麼好過。

“解釋！”玄石道人聲如悶雷，一根粗壯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林風的眉心，“別跟老子扯什麼護法天兵！老子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種德行的心魔……天兵！一個個嬉皮笑臉，行為無狀，對著空氣手舞足蹈，成何體統？！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老子……老子就先替師兄清理門戶！”

林風只覺得頭皮發麻，壓力如山。他知道，單純用“上古陣法”、“護法天兵”這種空泛的說辭，絕對無法說服精明的師叔。他必須拿出更“實在”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幾分悲愴與無奈，硬著頭皮，將那個半真半假的“異界苦工”故事再次加工，娓娓道來：

“師叔明鑑！宗門覆滅在即，弟子走投無路，只得行險，激活了那據說有傷天和的禁忌古陣。此陣召來的，確非此界生靈，而是來自一方規則迥異、天道不全的破碎異界之民。”他刻意將玩家的世界描述得低階而混亂，以符合玄石道人的認知偏見。

“他們靈智矇昧，渾渾噩噩，不畏生死，亦不辨善惡，只知遵循最基本的指令勞作、戰鬥，如同……如同沒有靈魂的傀儡。”林風指了指外面，“但他們力大無窮，且數量近乎無窮無盡！弟子也是無奈，只得藉助其力，行驅虎吞狼之計，利用他們清理廢墟，採集資源，抵禦外敵。至於他們那些怪異言行……或許是異界規則侵蝕所致，弟子亦無法理解，只能稍加引導，避免其釀成大禍。”

他語氣誠懇，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宗門存續，不得不與“異界傀儡”虛與委蛇、忍辱負重的悲情宗主。

玄石道人聽著，眉頭緊鎖，怒氣未消，但眼神中的懷疑似乎淡了一分。他常年在外，見識過各種奇聞異事，對於“異界”、“傀儡”之類的說法，接受度比一直待在宗門的凌月要高一些。而且，林風話語中透露出的無奈和宗門確實得以儲存的結果，讓他無法完全斥責。

“哼！即便如此，也該嚴加管束！你看看外面，烏煙瘴氣！”玄石道人依舊不滿，但語氣緩和了些許，“還有，老子的煉器坊呢？被你們糟蹋成什麼樣子了？”

林風心中稍定，知道第一波衝擊算是扛過去了，連忙道：“師叔放心，煉器坊主體已由他們……清理出來，只是內部器具損毀嚴重，尚未修復。師叔若得空，不妨前去一看？或許……還有些許材料留存。”

提到煉器坊和材料，玄石道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那是他半生心血所在。他冷哼一聲：“帶路！”

一行人來到煉器坊。原本坍塌大半的房頂已被玩家用粗大的原木和石塊勉強支撐、覆蓋起來，雖然簡陋，至少能遮風避雨。內部一片狼藉，原本的熔爐、風箱、鍛臺大多損毀，散落在地，蒙著厚厚的灰塵。但讓玄石道人瞳孔微縮的是，在坊內一角，堆積著小山般的各種礦石、獸骨、靈木……種類繁多，許多甚至是他未曾見過的品種！這些都是玩家們平日裡“蝗蟲過境”般採集而來，暫時用不上又捨不得丟，便堆積在此處。

看著自己心愛的工坊變成這般破爛倉庫的模樣，玄石道人又是一陣火大，但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材料時，職業病卻又不可抑制地發作了。他下意識地走過去，拿起一塊泛著紫光的金屬掂量了一下，又撿起一根佈滿奇異紋路的獸骨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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