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曼聞言，非但沒有失望，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向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裡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和看穿一切的狡黠：“我說大老闆，您就別在我面前演戲啦！這套官面文章拿去應付外人還行，咱們之間誰還不知道誰呀？”

“曼姐這話說的，好像知道我的長短似的”。李珩微笑著順嘴“開車”。

陳曼淺笑著白了他一眼，並沒有去特意“剎車”，而是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茶几，彷彿在點破一層窗戶紙：“是，趙氏的資產是被有關部門查封了，但那查封的，主要是趙志個人名下的資產和直接關聯的趙氏集團賬戶。可您別忘了，現在趙氏集團超過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可是明晃晃地握在許總手裡。這意味著什麼，您比我清楚。”

她繼續剖析，條理清晰：“鬱柔手裡，確實還有趙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可現在，這股份對她來說就是燙手山芋！她不敢賣，也賣不掉！因為按照婚姻法，趙志在婚內產生的這些鉅額債務，她作為配偶，是有連帶償還責任的。雖然她們有婚姻協議約定，各自承擔各自的債務，可以避免這些，但那需要一段時間來被有關部門認定，那些債主可不會給她時間。再說，就算她能找到買家，把股份變現，那筆錢前腳到她賬戶，後腳可能就被法院凍結，她一分也動不了。”

“這……我好像也幫不上什麼忙吧？”李珩身子後仰，靠在沙發背上，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些。

陳曼只好也往後挪了挪屁股，靠的近了些，看著李珩依舊平靜的臉，丟擲了鬱柔真正的訴求：“她的意思很簡單，也很有誠意。她願意拿出那百分之十股份中的一半，也就是百分之五，轉讓給您。她不求多，只求能拿回她和趙志之前一直居住的那套房產——那是他們夫妻共同名下最有價值的固定資產，以及一部分現金，作為她日後安身立命的基本保障。”

說到這裡，陳曼的語氣帶上了幾分“你知我知”的意味：“李董，那套房子，現在之所以被查封，最主要的債權人就是接手了趙氏大部分債權的許總，以及提供了資金支援的亞太銀行蕭行長。這查封和解封……說到底，還不是您一句話就能協調的事情？”

話已經說得如此透徹，幾乎將所有的遮羞布都掀開了。李珩看著陳曼眼中那混合著懇求、分析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情緒，知道她確實是受人所託，且很希望能促成此事。

李珩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不再帶有之前的官方，反而多了幾分人情味，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調侃，他看著陳曼，語氣輕鬆地說道：“曼姐，您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把前因後果、其中關聯分析得這麼透徹，我要是再不答應，豈不是顯得太不近人情，非要駁您的面子了？要是曼姐因為這事不高興了，那小嘴巴一撅，那我晚上回去，可就要輾轉反側，睡不著覺了。”

這話半真半假，既表達了同意的意向，又巧妙地將功勞和人情歸到了陳曼身上，還明顯帶著親近的玩笑意味。

陳曼被他這話逗得展顏一笑，如同春花綻放，之前的些許緊張氣氛一掃而空，她嬌嗔地瞪了李珩一眼，語氣輕快地說道：“油嘴滑舌！沒個正形！就知道拿我打趣！你會緊張我？才怪！” 辦公室裡再無外人，兩人之間經過長時間的共事建立起的信任與默契，讓這種程度的玩笑顯得自然而親切，反而拉近了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