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麗手上動作停了一下，若有所思：“你是說……跟市首府談判，我們墊資建設產業園區，但同時跟他們要其他專案作為補償或交換？可……”

“我們千珩小區北邊，就隔著一條街，再往北一直延伸到古皇家園林建築群之間，東西橫跨了四條半街區的那一大片老城區，你們有沒有注意到？” 李珩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微笑著丟擲一個問題。

“怎麼會注意不到？” 正在洗菜的萱兒抬起頭，擦了擦手，插話道，臉上帶著回憶的神色，“站在我們集團大樓頂樓，一眼就能瞧見，好大一片，破破舊舊的，跟周圍格格不入。”

韓麗也點了點頭，一邊將煎好的魚盛到精美的盤子裡，一邊接話，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分析：“我之前出於好奇，也特意瞭解過。那是一片很大的舊工廠區，原來那裡有幾家工廠，全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國營老廠，有的早就直接破產清算，有的在國企改革後，因為城市建設規劃調整，搬遷到外圍的工業園區去了。那片地皮現在應該歸屬於國有資產管理委員會。而且最關鍵的是，那裡原本就是純粹的廠區，並非生活居民區，基本不存在棘手的居民拆遷問題。”

她將盤子放好，看向李珩，繼續道：“現在那片老破舊的廠區，確實已經嚴重拉低了周圍整體的商業形象和生活氛圍。就連我們站在集團大樓落地窗前遠眺時，看到那片破敗景象，也會覺得很不協調，影響觀感。不過，” 她話鋒一轉，肯定道，“平心而論，那片區域的總體地理位置其實非常不錯，處於幾個發展區的交界，交通也很便利。荒廢閒置那麼久，真是太可惜了。”

“我看過京市最新的城市發展專案計劃書，” 李珩接過話頭，語氣變得篤定起來，“裡面確實有關於那片舊廠房區改造的計劃。不過，也僅僅是一份停留在紙面上的‘空白計劃’而已。那份計劃早在五年前就制訂了，然後就被實際擱置了整整五年。以市首府現在的財力，根本沒有能力去啟動改造、開發它。”

他關小了一點火，讓鍋裡的湯汁慢慢收濃，眼神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我的想法是……用我們墊資、承建產業園區專案這個條件，來換取那片舊廠區改造專案的獨家建設開發權。說白了，這就是一筆各取所需的交易：我們出錢出力，幫他們把產業園區這個‘政治工程’、‘面子工程’建起來；而其中的利潤，連同我們的部分墊資款，就折算成購買那片舊廠區地皮的成本以及手續費用。”

他看向韓麗，分析道：“這對於周振邦個人而言，是件大好事。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他能同時啟動產業園區和舊城改造這兩個備受關注的大專案，政績一下子就能凸顯出來，這會讓他個人在京都市首府的話語權和威信提升得非常快。他沒法拒絕。”

韓麗仔細聽著，緩緩點頭：“嗯……從這個角度講，對他個人和急於出成績的市首府班子而言，確實算得上雪中送炭。對於整個京都市的城市更新來說，也很有利。可是……”。

她臉上依然帶著一絲疑慮，“對於我們而言……拿下那片舊廠區，開發成住宅和商業區，在商言商，利潤點在哪裡？僅僅是不虧本嗎？如果利潤空間不大，那本質上，我們還是在產業園區專案上做了慈善，只不過換了一種形式。”

“嘿嘿，” 李珩笑了起來，眼神更加明亮，“我說‘能保證不虧損’的前提，是基於最保守的估計——只在那裡建造商場、寫字樓和普通的住宅樓。”

韓麗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語中的未盡之意，手裡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那你心裡……肯定還有其他更具體的想法了，對吧？雖然說那位置確實有潛力，但周邊區域的住宅樓供應在高階層面趨於飽和，如果我們新建的住宅樓定位不清，不能保證足夠的入住率和售價……”

“哈哈……” 李珩笑出了聲，顯然早已胸有成竹，“入住率？這個問題，我恰恰覺得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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