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菁的房間裡，時光彷彿被拉長又壓縮。等李珩再次有意識地看向窗外時，午後的陽光已經變得柔和，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斜長的光影。他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下午四點半。

身邊，秦菁已經沉沉睡去，妝容微花，長髮散亂在枕畔，臉上還帶著事後的紅暈和滿足後的疲憊，呼吸均勻綿長。即便是睡夢中，她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極淡的、慵懶的笑意。這個在娛樂圈以美豔和長袖善舞著稱的女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備和精明，顯得格外安靜柔弱。

李珩靜靜看了她幾秒，心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被更清晰的念頭取代。他動作極其輕緩地掀開薄被，赤腳下床，沒有驚動熟睡的女人。走進客房自帶的浴室，溫熱的水流衝去一身黏膩和曖昧的氣息，也讓他有些混沌的頭腦徹底清醒過來。

他和秦菁、張燕這些人之間，包括之前的張依依，陳雨菲之間，有的只是互相欣賞所引發的激情，那是慾望，而非愛情，至少眼下不是愛情。之前的蘇涵、陳曼、乃至萱兒、朱雪，範千雪，確實是有情愫成分的，這一點，他心裡很清楚。

他快速擦乾身體，裹著浴巾悄無聲息地溜回自己那間主臥。從衣帽間裡選了一套休閒又不失格調的穿著：淺藍色棉質襯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下身是米白色的休閒褲，腳上一雙淺咖色的麂皮樂福鞋。沒有刻意打扮，但良好的衣品和身材讓他穿什麼都顯得清爽俊朗。

穿戴整齊，他對著鏡子抓了抓還有些溼的頭髮，讓它們呈現出一種自然的凌亂感。鏡中的男人眼神明亮，嘴角帶著一絲不自覺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笑意——這笑意並非因為剛剛過去的旖旎，而是源於心中另一個身影。

他飛快抓起外套下樓，拿起車鑰匙出了門。那輛低調但效能卓越的黑色轎車駛出地下車庫，融入下午的城市車流中。

他沒有立刻去目的地，而是先在一家商城買了些禮品，又進了一家知名的精品花店，推門進去，滿室芬芳。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陳列著各種玫瑰的區域，但目光掃過，卻搖了搖頭。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一束搭配得極其雅緻的花束上：主花是淡紫色的鬱金香，象徵著無盡的愛和永恆的祝福；周圍點綴著白色的洋桔梗，代表純潔、真誠的愛、少量的香檳色玫瑰，則代表著愛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以及幾枝翠綠的尤加利葉。清新淡雅，不落俗套，很符合付麗的氣質。

“就這束，麻煩包得精緻些。”李珩對笑容甜美的店員說。

“先生好眼光，這束花很適合送氣質優雅的女士。”店員一邊熟練地包裝，一邊笑著誇讚。

李珩付了錢，接過這束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花，小心地放在副駕駛座上。然後，他啟動車子，目標明確——市重點中學。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李珩的心卻不像表面那麼平靜。昨晚結束通話和付麗的影片後，他就被極光會所的事情牽絆，今天上午在公司，雖然看到了付麗發來的、她在教室裡給學生上課的兩段小影片——影片裡她穿著得體的職業裝，站在講臺上，眉眼柔和，聲音清晰，指著黑板上的樂譜認真講解，偶爾側頭傾聽學生回答時，陽光從窗外灑在她側臉，美好得不可思議，那顯然是她把手機固定在講桌上拍的。但他當時正忙於處理檔案，只是匆匆回覆了幾個表情和“上課的樣子很美”之類的客套話，顯得有些敷衍。

現在回想起來，他心裡竟生出些許懊惱和急切。那種想要立刻見到她、補償那份“敷衍”、確認某種心意的衝動，如此清晰而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