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前忌有深坑塘，暗煞衝身多病痛

（江南入夏，雨水漸多，地氣偏潮。村北一帶地勢略低，早年幾場大雨沖刷，日積月累，就在馬老漢家門前衝出了一口半畝大小、深近三米的深坑塘。塘口離院門不足五米，塘沿緊挨著門前小路，像一塊常年不見天光的暗痕，嵌在宅院正前。）

（馬老漢今年六十二，年輕時在田裡出力，身子骨一向硬朗，肩能挑、手能提，風寒暑熱都不怎麼往身上沾。可一過六十，身子忽然就垮了下來——不是這裡疼，就是那裡酸，頭暈、發沉、提不起精神，夜裡睡不踏實，白天坐著都犯困。）

（一開始，他只當是年紀大了，老年病找上門。兒子馬小軍在外打工，回家見父親一天天消瘦、精神萎靡，心裡實在放心不下，幾次拉著去醫院檢查。驗血、拍片、量血壓，該查的全查了，醫生只說：氣血不足、溼氣重、關節勞損，多休息、多保暖，沒什麼器質性大病。）

（可藥吃了不少，覺也睡夠了，馬老漢的身子就是不見好。腰越疼越厲害，腿一到陰雨天就僵硬發沉，頭天天昏昏沉沉，像裹著一層溼布，人也越來越懶，不願出門，不願說話，整個人蔫蔫的。）

（村裡老人路過，看一眼他家門前那口深坑塘，都暗暗搖頭，私下跟馬小軍說：“你家門前這坑塘，不對勁啊。老輩人講，宅前忌有深坑塘，暗煞衝身多病痛。你爹這身子，十有八九是被這口塘給拖累的。”）

（馬小軍從小聽科學道理長大，本不信這些“暗煞”之說，可父親的病查不出根源、治不見效果，他心裡也慢慢發毛。左思右想，他託人捎信，把專講居住實在理的蘇展請了過來，想求一句準話：這坑塘，到底跟父親的病有沒有關係？）

（這天午後，雨歇雲開，空氣裡都是潮氣。蘇展一進村北，遠遠就看見馬老漢家的宅院。院門朝南，正前方一口深坑塘，黑乎乎一汪水，塘邊雜草亂生，水面漂著枯枝爛葉，常年照不進多少太陽，透著一股陰涼沉鬱的氣。）

（馬小軍早早在門口等著，一見蘇展，連忙迎上來，一臉急切。）

馬小軍：蘇師傅，您可來了！我爹這大半年，渾身不舒服，醫院查不出毛病，您幫我看看，是不是門前這坑塘真有問題？

（蘇展沒急著答話，先走到坑塘邊，彎腰看了看塘水，又伸手摸了摸塘沿的土。水色渾暗，水面平靜得發僵，靠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腐氣。塘沿離院門太近，人一齣院門，腳步還沒邁開，先對著一汪深水。）

（蘇展又走進院裡，屋裡光線明顯偏暗，牆角泛著潮意，木傢俱邊緣微微發脹，地面踩上去微涼發黏。他走到馬老漢跟前，看了看老人的氣色，又問了日常起居、疼痛規律、睡覺深淺。）

（馬老漢有氣無力地坐著，說話都輕，一開口就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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