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群的晨霧還沒散,卻被海邊飄來的淡綠光沖淡了些 —— 黑霧裡的船影已近得能看清船頭人的輪廓,那人手裡舉著的木棉枝泛著暖光,像在給大家指路。可院角的石缸邊,蘇晚的手懸在半空,捏著發燙的木棉吊墜,卻遲遲不敢往缸壁的凹槽裡放 —— 剛才試了兩次,吊墜剛碰到凹槽就被一股冷意彈開,老根的光也跟著暗了些,缸裡的水冒泡更急,像在 “反對”。
“是不是缺了點什麼?” 周伯蹲在缸邊,摸了摸凹槽裡的銀灰水跡,“你外婆當年擺弄石缸時,總愛往缸裡撒點木棉籽,說‘籽能引魂’”。小偉一聽,趕緊從口袋裡掏出顆圓鼓鼓的木棉籽 —— 是昨天從石缸邊撿的,籽兒一碰到凹槽就發燙,“阿姨,用這個試試!外婆說籽兒是木棉的‘小魂’”。
顧沉舟和陸叔正守在巷口,用剩下的木棉枝掃著零星的黑蟲,李嬸則在老灶上熱著木棉湯,香氣飄到石缸邊,蘇晚突然想起外婆的話 “湯暖魂,籽引光”,趕緊讓李嬸盛了勺熱湯,澆在凹槽裡。淡金色的湯水流過銀灰水跡,發出 “滋啦” 一聲輕響,凹槽裡的冷意散了些,她再把吊墜貼著木棉籽往凹槽裡放 —— 這次吊墜沒再彈開,反而慢慢嵌了進去,像鑰匙終於插進了鎖孔。
“亮了!” 小偉指著缸壁喊。吊墜嵌進去的瞬間,淡綠色的光順著凹槽蔓延,老根的光也亮了起來,缸裡的水不再亂冒泡泡,反而聚成個小小的漩渦,漩渦中心泛著銀輝,像在吸引什麼。可沒等大家高興,巷口突然傳來老李的喊聲:“船影后面的黑影更近了!黑影裡有東西在動,像觸手!”
蘇晚抬頭看,黑霧裡的船影果然慢了下來,船頭人的木棉枝光暗了些,像是被黑影纏住了。缸裡的漩渦突然晃了晃,銀輝中慢慢顯出外婆的殘影,她皺著眉,嘴裡反覆唸叨:“快…… 籽煮水…… 灑向船……” 話還沒說完,殘影就被黑霧的影子遮住了。
“趕緊煮籽兒水!” 蘇晚把手裡的木棉籽遞給李嬸,又從老根上掐了點細須,“加在湯裡,外婆說能引光”。李嬸趕緊把籽兒敲碎,連殼帶仁放進沸騰的木棉湯裡,籽兒一碰到熱湯就冒起淡綠的泡泡,湯的顏色也變成了淺綠,香味比之前更濃,像裹著陽光的味道。
陸叔找來了幾個噴壺,把煮好的 “籽湯” 分裝進去,顧沉舟和幾個鄰居站在高處,朝著船影的方向噴 —— 淡綠色的水霧飄進黑霧,船影上的木棉枝果然亮了些,船頭人也揮了揮手,像是在道謝。可黑霧裡的黑影突然加速,甩出幾條銀灰色的觸手,纏向船帆,船影瞬間晃了晃,差點被掀翻。
“蟲群來了!” 周伯突然指著巷口,黑壓壓的蟲群像團墨,順著圍牆爬進來,比之前的更密集,顯然是被黑影指揮著來搗亂的。顧沉舟趕緊讓大家退到石缸邊 —— 嵌著吊墜的缸壁泛著光,蟲群爬到離缸三米遠的地方就不敢再動,只能在光外打轉,像被無形的牆擋住。
蘇晚趁機往噴壺裡加了點老根汁,遞給小偉:“幫著往蟲群裡噴,別讓它們靠近。” 小偉攥著噴壺,學著顧沉舟的樣子往蟲群裡灑,籽湯碰到蟲子就化成白煙,蟲群開始往後退。可黑影好像更生氣了,又甩出幾條觸手,這次不僅纏向船帆,還朝著社群的方向揮來,黑霧裡的蟲群也更兇了,開始往光罩上撞。
缸裡的外婆殘影又出現了,這次她手裡拿著個老陶勺,指著缸底:“勺…… 挖缸底…… 有……” 話沒說完,殘影就被觸手的影子打散,缸裡的漩渦也晃了晃,像是要消失。蘇晚突然想起外婆的舊布包裡有個老陶勺,趕緊跑回老房子去找 —— 那是外婆當年挖木棉根用的,勺柄上還刻著木棉花。
老陶勺握在手裡暖暖的,勺柄上的木棉花刻痕還清晰可見。蘇晚跑回石缸邊,按照外婆殘影指的方向,把陶勺伸進缸裡的漩渦 —— 勺剛碰到水面,就傳來 “咔嗒” 一聲輕響,像是碰到了硬東西。她慢慢往下挖,勺底碰到個光滑的盒子,盒子上的木棉花紋和吊墜、老根的一模一樣,泛著淡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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