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莽那聲慘嚎還在山洞陰溼的巖壁間微弱迴盪，顧風的手指卻已閃電般撤回，指尖纏繞的最後一縷探查星力，如同受驚的細蛇，倏地縮回體內。

識海里，老魔那雙原本睏倦慵懶的貓眼陡然睜得滾圓，泛著幽幽金芒。他不再舔爪子，胖乎乎的橘貓身體甚至微微前傾，像是在嗅探什麼極其不對勁的腐朽之物。

“喵了個嗚！”一聲尖利、帶著濃重厭惡的意念衝擊直刺顧風腦海，老魔的鬍鬚根根炸起，胖臉上全是活像踩到排洩物的表情，“什麼餿味兒！又鹹又黴又假正經！逍遙小娃娃，你這破山洞要改茅坑了？那姓趙的小子腦子裡灌的是啥玩意兒？比陳了三萬年的鹹魚幹還醃入魂了！”

逍遙小娃娃？顧風眉梢抽搐了一下，這器靈給他取新花名還挺積極。但此刻他顧不得計較這幼稚的挑釁，趙莽識海深處那尊無面石雕虛影帶來的衝擊力還未消散——那屈指虛點天穹的姿態，太熟悉了！與逍遙神帝某些極其久遠、不甚愉快的記憶碎片中某個難纏對手的標誌姿態——造化指路，幾乎重合！雖說只是粗陋的模仿品，但那俯視萬靈、漠然孤高的神韻……錯不了！

造化神帝的印記！

“他在夢裡嘟囔‘替天行道’？”顧風目光如冰冷的星刃，再次落在因劇痛再次昏迷過去的趙莽臉上。先前那點因他拼死傳遞情報而生的些許憐憫瞬間凍結，“這‘道’，怕不是黑螭宗的道，而是那無面雕像的道！”這穿得像叫花子的散修底褲都被扒乾淨了——他是黑螭宗底層弟子，更是某個信奉造化神帝的隱秘組織在宗門裡埋的一顆釘子！一個狂信徒！一個間諜中的間諜！他那份“跟隨”的心思，恐怕不是針對顧風本人，而是誤打誤撞嗅到了逍遙傳承氣息後，扭曲信仰驅動下的行為！

混沌鍾碎片、黑螭宗的血飼邪法、造化神帝信徒的低語……線索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粗暴地攪在一起，混亂而驚悚。

“喵嗚！”老魔又在顧風識海里不滿地叫了一聲，尾巴煩躁地甩動，驅趕那不存在的腐臭味，“小子別杵著發呆！王烈的腳丫子快蹬進這片山溝了！帶上這個活著的麻煩精，撤！本座是尊貴的混沌至寶碎片！不是垃圾桶！趕緊走！這地方再待一秒，本座的鐘靈格調都要掉了三品！”

老魔剛嚎完，一股極其細微但穿透力極強的憤怒意念如同實質的投槍，瞬間刺穿數十里林莽的阻礙，狠狠紮在顧風的神魂感知邊緣！

“顧……風……！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是王烈！凝元境的強橫意念飽含著被重創後野獸般的狂怒，如同粘稠腥風的血色潮汐拍岸而來。饒是顧風神魂有神帝底蘊，此刻修為境界差距擺在那裡，也被震得眼前微微發黑，識海星圖震盪。地上昏迷的趙莽更是像被無形的巨掌攥住，身體無意識地抽搐蜷縮起來。

洞外，原本已被顧風以混沌鍾投影加星辰秘法雙重加固過的洞口光罩，受此意念衝擊劇烈波動起來，如同被大風吹皺的水波。光罩表面流轉的混沌色微芒瞬間亮起一圈抵抗漣漪，旋即又恢復，但這一瞬的不穩也暴露了位置。

“‘鎮鱉’效果過期了，鱉頭探出來了。”老魔陰陽怪氣的聲音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調侃，“不過小風風你剛才殺雞儆猴的‘星爆煙花’挺亮，再加上這傢伙氣急敗壞的‘擴音喇叭’，動靜太大，惹來點別的麻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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