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沒褪盡，墨竹院的青石板就綴滿了靈露。桃樹枝椏垂著的露珠，順著淡粉色的花苞滾下來，“嗒” 地落在凌墨晾在石凳上的考核服上，暈開一小片溼痕。胖狐蜷在門檻邊，九條尾巴裹著身子，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院門外的石板路 —— 它知道，凌玄淵每天這個時辰都會來，要麼帶靈晶，要麼帶新的法術手冊。

果然，木屐踩在石板上的 “嗒嗒” 聲準時響起。凌玄淵穿著一身素色錦袍，外披的玄鐵披風沾了點晨霧的潮氣，手裡託著個巴掌大的水晶，澄澈得像凍住的月光，裡面裹著一縷淡金色的混沌靈氣，在水晶裡緩緩流轉，像條沉睡的小靈蛇。

“醒了？” 凌玄淵走進院，將水晶放在石桌上，指尖還沾著點靈露的涼，“這是測靈水晶，用混沌靈脈源頭的結晶做的，比普通傳訊符管用。” 他拿起水晶，輕輕放在凌墨掌心，水晶剛碰到凌墨的皮膚，裡面的混沌靈氣就顫了顫，像是和他體內的氣息認親，“要是考核時實在撐不住，就捏碎它 —— 不僅能釋放混沌靈氣幫你穩住丹田，還能直接傳訊給我，我半柱香就能到。”

凌墨握緊水晶，冰涼的質感順著指尖往心裡鑽，卻沒讓他覺得冷。他能感覺到水晶裡的靈氣和自己的混沌之氣隱隱共鳴，像哥哥的手在輕輕託著他的丹田。“哥，我儘量自己過。” 他低頭看著水晶裡的淡金靈氣，聲音比平時沉了點 —— 上次模擬考核時的窘迫還在眼前，被其他修士嘲笑 “混沌體質連引氣都不會” 的聲音，也總在耳邊繞，他不想再躲在哥哥身後，想靠自己證明 “混沌體質不是廢柴”。

凌玄淵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指腹蹭過凌墨額前的碎髮，帶著點晨露的溼意：“我知道你能。” 他的眼神很軟，像院角剛抽芽的靈草，“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考核的目的是檢驗修煉成果，不是要逼走誰。” 他頓了頓，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斟酌措辭，“昨天我跟長老團提了，這次考核對你放寬‘引氣入體’的標準，不用像其他人那樣讓靈氣繞丹田三週，只要能迴圈半周，就算合格。”

凌墨心裡一動，突然想起前幾天的事 —— 那天他路過藥堂，看到藥堂長老正往一個玉瓶裡裝丹藥，見他過來，還笑著說 “凌墨公子，這凝神丹你拿著，考核時能穩心神”；前天去靈植園找張園長要靈脈土，張園長不僅多給了半袋，還神秘兮兮地說 “我在考核臺周圍撒了點靈脈土，你到時候站在東南角，靈氣會順很多”；甚至昨天李長老路過聚靈堂，還特意教他 “引氣時別硬衝，順著丹田左側的經絡走，那是混沌體質的順氣位”。

“哥，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凌墨抬頭看著凌玄淵，眼眶有點熱。從模擬臺的黑色隱藏按鈕（上次哥哥深夜來小院，蹲在模擬臺邊擰螺絲，指尖的微光映在他的髮梢），到隱藏的凝神丹、靈脈土，再到李長老的指點，原來哥哥一直在偷偷給他鋪路，卻從不說破，怕傷了他的自尊。

凌玄淵沒承認，只是拿起石桌上的靈脈土袋，倒出一點在掌心，揉成細小的顆粒：“先練引氣，我看著你。” 他轉身走向模擬臺，玄色袍角掃過石凳上的考核服，帶起一縷微風，“昨天教你的‘按按鈕、撒靈脈土’的步驟，再走一遍試試。”

凌墨握緊測靈水晶，跟著走到模擬臺邊。胖狐已經從門檻邊跳過來，蹲在模擬臺旁，銀白靈絲從爪子尖冒出來，輕輕纏上凌墨的手腕，像是在說 “我幫你”；拱拱也從靈植架下鑽出來，粉白的身子裹著片靈草葉，嘴裡叼著塊靈脈土，放在凌墨腳邊，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褲腿。

“先按黑色按鈕，讓模擬臺的靈氣和你的氣息適配。” 凌玄淵站在旁邊，聲音很穩。凌墨伸手摸向模擬臺側面 —— 那裡有個不起眼的黑色按鈕，是凌玄淵上次用混沌金屬加固的，按下去時會發出細微的 “咔嗒” 聲。按鈕按下的瞬間，模擬臺表面泛起一層淡綠色的靈光，靈氣順著凌墨的指尖緩緩往上爬。

“撒靈脈土，別太多，半勺就夠。” 凌玄淵提醒道。凌墨從袋裡舀出半勺靈脈土，撒在模擬臺中央的凹槽裡 —— 靈脈土剛碰到凹槽，就化作一縷淡金色的霧氣，融入模擬臺的靈氣中，原本有點滯澀的靈氣，瞬間變得溫潤起來，像被溫水泡過的棉線，順著凌墨的經絡往丹田走。

可剛走到丹田門口，靈氣就卡住了。混沌體質的丹田比普通修士更 “澀”，靈氣像遇到了小石子，繞著丹田邊緣打轉轉，就是不肯進去。凌墨額頭冒出細汗，指尖微微發抖 —— 上次也是這樣，明明靈氣就在眼前，卻怎麼都引不進去。

“別硬衝。” 凌玄淵的聲音及時傳來，“用意念引導靈氣，順著丹田左側的‘混沌竅’走，那裡是你的氣口。” 他走到凌墨身邊，指尖輕輕點在凌墨的丹田左側，“深呼吸，想象靈氣是水流，慢慢漫過竅穴，別像推石頭似的硬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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