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來,這是重要證據。”張廷玉把冊子交給隨從,又對劉氏說,“你放心,朝廷定會查明真相,還鄂大人一個公道。”
離開鄂爾多府邸時,雪又下大了。張廷玉坐在馬車上,看著手裡的驗屍格目和小冊子,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推斷:胤禩怕鄂爾多供出更多挪用軍需、拉攏邊疆將領的事,派心腹用毒酒殺害了他,又偽造了貪墨自盡的現場,還散佈謠言掩蓋真相。可他百密一疏,留下了太多破綻——沒喝完的毒酒、壺底的泥土、碼得整齊的官銀,還有鄂爾多死前的遺言,都指向了“他殺滅口”。
御書房裡,康熙正坐在龍案後等著訊息。看到張廷玉進來,他連忙放下筆:“衡臣,查得怎麼樣了?鄂爾多真是自盡嗎?”
“回皇上,不是自盡,是他殺滅口!”張廷玉躬身遞上驗屍格目、小冊子和劉氏的證詞,“鄂爾多系鶴頂紅中毒身亡,毒酒裡的鶴頂紅是提前封在壺底的;他家中的五千兩白銀都是新鑄的官銀,碼放整齊,像是刻意擺放;更重要的是,鄂爾多死前曾對妻子言‘廉親王要派人害他’,還留下小冊子,記錄了胤禩讓他挪用的十萬兩軍需銀,遠超之前供認的五萬兩。”
康熙接過證據,一頁頁翻看,臉色越來越沉。當看到小冊子上“撥額倫特銀三萬兩,無明細”的字樣時,他猛地將冊子拍在龍案上,茶水濺了一地:“逆子!真是逆子!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殺人滅口,挪用軍需,拉攏邊疆將領,他真當朕老了,管不了他了!”
李德全和旁邊的太監嚇得連忙跪下,大氣都不敢喘。張廷玉也躬身道:“皇上息怒,保重龍體要緊。胤禩此舉,雖狠辣,卻也暴露了他的心虛,如今證據確鑿,正是處置他的好時機。”
康熙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眼神卻變得異常銳利:“你說得對,不能再等了!之前想著秋獼時處置,可他現在已經開始滅口,再等下去,馬爾泰、張伯行這些人怕是都會被他滅口,到時候就算處置了他,也難服眾。”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沉默了片刻,突然轉身,語氣堅定:“傳朕的旨意,正月裡的宗親宴取消,改為‘冬訓議事’,讓宗室、蒙古王公還有各部大臣都來暢春園。朕要在議事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出示胤禩的罪證,公開處置他的黨羽!”
“皇上,”張廷玉連忙道,“冬訓議事還有半個月,要不要先派人控制馬爾泰、張伯行,防止他們逃跑或作亂?”
“不用,”康熙搖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冷意,“朕就是要讓他們以為朕還沒察覺,等議事那天,再一網打盡,讓所有人都看看,謀逆的下場!”
他拿起案上的硃筆,在鄂爾多的驗屍格目上批下“徹查胤禩黨羽,冬訓議事處置”幾個字,硃砂的顏色鮮紅,像極了血。張廷玉看著皇上決絕的側臉,心裡明白,這場持續了許久的儲位之爭,終於要在冬訓議事上,畫上一個血淋淋的句號。
御書房的炭爐裡,銀絲炭被添了新的,火光漸漸旺起來,卻驅不散屋裡的凝重。康熙看著案上堆積的證據——馬爾泰的記錄、鄂爾多的手令和小冊子、張伯行的密信、胤禩的夜談錄,還有那枚玉佩,眼神里再沒有一絲猶豫。
胤禩,你的野心,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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