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雲峰背靠斷牆，脊骨貼著冰冷的磚石，寒氣如針，順著尾椎一路扎進心窩。他右手還按在窗框上，指節泛白，並非因用力，而是冷得發僵——北風捲著沙塵呼嘯而過，像冤魂甩袖，簌簌撲面，打得臉上生疼。

這屋子，是廢墟里的孤島。四壁千瘡百孔，屋頂塌了半邊，月光斜劈進來，照得地上碎磚泛青，活似墳場裡爬出的屍骨反光。殘垣斷壁間，蛛網垂掛如招魂幡，枯枝戳破天幕，形同鬼爪抓月。

可就在這鬼氣森森之處，三道人影穩如磐石，不動如山。

小靈盤坐在角落，披著一件舊軍大衣，一隻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輕輕摩挲。她懷孕四月有餘，胎動尚微，卻已讓她眼神溫潤如春水。另一隻手在地上緩緩划動，指尖劃過積灰，留下三橫兩豎的痕跡，像是符咒，又似陣圖，隱隱與天地共鳴。

她沒抬頭，聲音卻清清楚楚：“他們要來了。”

“我知道。”梁雲峰低聲道，“風向變了——北風轉東南，夾著鐵鏽味，那是槍油和汗酸混在一起的味道，是殺氣。”

“喲，鼻子比狗還靈？”小焰從破櫃子裡翻出半截鐵鏈，甩了兩下，嘩啦作響，“上次打得他們滿地找牙，這次還能讓他們把牙套都吐出來！”

“別大意。”梁雲峰迴頭看了她一眼，眸光如刃，“上回是偷襲，這回是明刀明槍。人家帶著傢伙上門，不是來串門喝臘八粥的。”

“那也不能讓他們踹門進來當自己家。”小焰冷笑，眉梢一挑，“真當我們這兒是菜市場，想進就進？他們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腳步，是重物撞門的聲音，沉悶如雷，震得屋樑簌簌掉灰。

“來了。”小靈收手，指尖在布料上蹭了蹭，神色平靜，“三面包抄，正門主攻，左邊留了個口子——誘敵深入。”

“老套路。”梁雲峰眯眼望向門外，嘴角勾起一絲譏誚，“以為我們會上當？他們是‘瞎子戴眼鏡——裝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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