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的冬霧比往年都重。

清晨六點，天還沒亮透，雪峰上海辦事處會議室裡的燈已經亮了一夜。

菸灰缸裡塞滿了菸蒂，空氣混濁得能看見光柱裡浮動的塵埃。

周偉煌推門進來時，陳峰還站在窗前，保持著幾個小時前的姿勢，彷彿凝固成了這座城市黎明前的一個剪影。

“杜曉陽到京城了。”周偉煌聲音沙啞，“按你吩咐，他沒去摩托羅拉公寓，直接去找了趙航的女朋友。”

陳峰轉過身，眼底的血絲在燈光下更顯清晰：“怎麼說？”

“那姑娘一開始嘴硬，後來哭了。”

周偉煌倒了杯冷水，一口氣喝光，“她說趙航走之前跟她大吵一架，罵她‘只看眼前’，說她在國企待久了，‘格局太小’。他覺得自己在雪峰被埋沒了，用的都是‘過渡方案’‘妥協設計’，摩托羅拉那邊承諾給他一個獨立專案組，用‘最先進的技術架構’。”

陳峰沒說話。

窗外，外灘的鐘樓敲響了六下，聲音沉悶，穿透霧氣。

“她還說，”周偉煌頓了頓，“摩托羅拉的人承諾，只要趙航過去，不但給他高薪和專案，還保證三年內送他去美國總部培訓。”

“另外……他們願意支付一筆‘人才引進費’，幫她在京城買套小房子。”

“八十萬港幣的匯款，是預付的？”陳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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