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感知如同水銀瀉地，以他為中心，迅速向著峽谷內部，乃至更深遠的地底蔓延開去。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無比混亂的地脈靈力流。原本應有序流淌、滋養山川的地脈網路，在這裡彷彿被一隻狂暴的巨手胡亂攪動過，靈力流橫衝直撞，相互糾纏、對沖，形成無數危險的亂流和漩渦。這些亂流中，無不夾雜著那股熟悉的、深藍色的、充滿怨毒與死寂的寒意。

“果然嚴重……”陳霄心中凜然。這種混亂程度，遠超之前在霜寒城地下的感應。普通修士的靈識探入其中，確實極易被攪亂、甚至被那寒意侵蝕損傷。

他穩住心神，引導天書的清輝融入感知，如同在渾濁的洪流中投入一枚定海神針。天書的力量帶有某種“校正”與“秩序”的特性，對混亂和“錯誤”有著天然的梳理傾向。

清輝所過之處，狂暴的地脈亂流雖然依舊存在，但至少變得“可視”、“可辨”。陳霄“看”到，這些混亂的源頭，似乎並非均勻分佈，而是從峽谷深處，一股更強、更集中的“寒流”在持續不斷地噴湧出來，如同一個潰爛的傷口在向外流淌膿血，汙染著周圍的一切。

他凝聚感知，朝著那“寒流”噴湧的源頭，逆流而上，向峽谷深處探去。

穿過層層巖壁，越過被徹底冰封的地下暗河，掠過一些被凍在冰層中、保持著掙扎姿態的妖獸和人類修士遺骸……越是深入，那股寒意就越發酷烈，其中蘊含的“怨毒”與“死寂”情緒也越發清晰，彷彿有無數聲音直接在靈魂深處嘶吼：

“冷……好冷……”

“為什麼……斷絕……”

“恨……所有活物……”

“吾之神位……歸來……”

這些雜念瘋狂衝擊著陳霄的心神，若非有天書清輝守護，若非他心志經過西山經歷練已堅韌無比，恐怕瞬間就會心神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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