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端傳來她帶著笑意的聲音：“嘉樹兄喜歡就好。近日讀史，見古之能臣幹吏，亦常困於讒言與掣肘，然堅守其志者，終能成事。望嘉樹兄亦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她以史為鑑，話語中充滿了鼓勵與信任，卻絲毫不問具體困境。這份聰慧與體貼，讓陳嘉樹心中熨帖。

“借你吉言。”他回道，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才結束通話。

接下來的幾天，陳嘉樹調動了所有能動用的資源。

文華印務的“機要車間”日夜運轉，不僅分析各方情報，還開始準備一系列關於“實業救國”、“航運利民”的正面宣傳材料，透過不同的渠道向外散發，預先營造輿論氛圍。

周世昌則帶著人，如同嗅覺最靈敏的獵犬，圍繞著孔司長、徐官員和白秀珠的倉庫，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破綻。

陳嘉樹透過特殊渠道，向那位徐官員傳遞了一個模糊的警告，暗示他其子在上海某些俱樂部豪賭欠下鉅債的事情並非無人知曉。很快，周世昌彙報，徐官員近兩日的活動明顯收斂了許多。

這天下午，陳嘉樹正在審閱明遠機械廠送來的第一批針對川渝的改良機器圖紙，周世昌幾乎是衝進了他的書房，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先生，有重大發現！我們買通了白秀珠倉庫的一個夜間守衛！雖然核心區域進不去，但他聽到裡面的人提到過幾次‘硝酸’、‘濃縮’、‘反應釜’！而且，他確認，白秀珠前幾天親自帶了一個穿著日本和服的男人進去過！”

硝酸？濃縮？日本男人？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陳嘉樹瞬間警覺起來。

硝酸是重要的化工原料，可用於化肥，也可用於……製造炸藥。在這個敏感時期，白秀珠秘密設立化工作坊，還與日本人牽扯不清？

“能確定那個日本人的身份嗎？”陳嘉樹立刻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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