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的晨會剛散，李驍龍就被張師傅拉著看新機器的除錯資料，手裡的搪瓷缸子還冒著熱氣，是楚婭鳳昨天留給他的野菊花茶。“廠長，你看這履帶磨損度，比上款降了三成，進山肯定穩當。”張師傅指著報表笑，眼角的皺紋裡都透著自豪。

李驍龍剛點頭，手機就震了，楚婭鳳發來張清單：“這是山區老人常見的腰腿痛症狀，理療儀的功能最好能覆蓋這些。”後面附了個拜託的表情。他趕緊把清單轉發給甘嬌嬌表姑，又補了句：“麻煩按這個再查查引數，多謝。”

“喲，這就開始並肩作戰了？”甘嬌嬌端著杯豆漿湊過來，西川話裡帶點戲謔，“楚醫生昨晚給我發訊息，說要請咱吃火鍋，謝咱跑洛陽這趟呢。”李驍龍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啥時候？”“看你急的，”甘嬌嬌笑得促狹，“她說等你空了，隨時都行。”

正說著，劉工扛著卷鐵絲從外面進來：“合作社那邊回話了，健康課堂的棚子能搭在曬穀場旁邊，現成的水泥地，通電也方便。”他把圖紙往桌上一攤，“我畫了個草圖，你看看這樣行不？”

李驍龍俯身細看，甘嬌嬌也湊過來出主意：“這邊得留個小廚房，楚醫生教做紅薯甜品時好用；那邊搭個儲物架，放理療儀啥的。”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曬穀場的空白處很快被圈出一個個功能區，倒像是醫院己經立在了那兒。

中午吃飯時，楚婭鳳的訊息又來了：“我下午去山裡勘察場地，拍照片給你看。”李驍龍扒著飯打字：“注意腳下，別摔著。”甘嬌嬌在一旁瞥見，故意拖長調子：“關心則亂哦……”被他笑著瞪了一眼，才乖乖埋頭扒飯。

下午三點多，楚婭鳳發來段影片：山間的空地上長滿了野草，遠處有幾間舊瓦房，她舉著手機轉了圈，聲音帶著風：“就這兒了，視野好，離村子也近。”鏡頭突然晃了晃，傳來她的笑聲，“剛踩了個土坡，差點滑下去——不過你看這陽光，曬紅薯幹肯定香。”

李驍龍的心揪了一下，趕緊回：“別亂跑，找個平地待著，我這就過去接你。”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甘嬌嬌在後頭喊：“我跟你一起去！順便看看山裡的野花，給我表姑帶點回去！”

車開進山時，夕陽正往山坳裡沉，把楓葉染得通紅。楚婭鳳站在空地上等他們，頭髮被風吹得亂翹，手裡還攥著束野菊花。“你看，”她舉起花笑，“比城裡的玫瑰好看吧？”李驍龍接過花，指尖碰到她冰涼的手，趕緊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山裡風大，仔細著涼。”

甘嬌嬌和劉工己經在旁邊勘察地形了，她用腳跺了跺地：“這土紮實，搭棚子沒問題。”劉工指著舊瓦房：“那幾間能修修當倉庫，放裝置正好。”楚婭鳳從帆布包裡掏出個本子，上面記滿了村民的健康需求，李驍龍湊過去看，她的字跡清秀，在“關節炎”“腰肌勞損”幾個詞下面畫了波浪線。

“這些都是重點，”她指著本子說，“理療儀得多備幾臺。”李驍龍點頭：“我讓表姑再送五臺過來，順便帶些艾草貼，老人家貼腰方便。”

夕陽落盡時，山風帶著涼意，甘嬌嬌提議下山：“再不走天黑了，山路不好開。”楚婭鳳把野菊花插進李驍龍的車載杯裡，笑著說：“這花能開好幾天呢。”李驍龍發動車子，後視鏡裡，那片空地漸漸變小，卻在他心裡越來越清晰——這裡將來會有棚子，有笑聲，有楚婭鳳教大家做甜品的身影，想想就覺得暖。

車到山腳下時，楚婭鳳突然說：“明天晚上有空嗎？請你們吃火鍋，就當謝禮。”李驍龍剛要答應，甘嬌嬌搶著說：“有空有空！我要吃鴛鴦鍋，微辣就行，別辣著我們未來的院長。”楚婭鳳的臉紅了，輕輕捶了她一下，車裡的笑聲順著車窗飄出去，驚起幾隻歸鳥，在暮色裡飛成了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