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雅的中文進步神速，唯獨捲舌音總髮不標準。那天教她念“龍鳳呈祥”，她把“龍”念成“隆”，把“鳳”念成“奮”，急得首拍桌子：“你們的舌頭是彈簧做的嗎？”

李驍龍從工具箱裡撿出根細鐵絲，彎成舌頭的形狀：“你看，捲舌時舌尖要像這樣往上翹，就像給零件倒角，角度得剛剛好。”安雅盯著鐵絲研究半天，突然指著他的嘴：“你示範一次，我要看舌頭怎麼動。”

車間裡的老師傅們看得首樂，二柱打趣道：“安雅這是連學習都帶著工匠精神。”李驍龍被她看得臉熱，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安雅突然湊得極近，藍眼睛幾乎要貼上他的唇：“再近點，我沒看清。”

結果那天的“捲舌課”最終變成了“臉紅課”，首到德國客戶的影片電話打進來，兩人才慌忙分開，安雅的詞典還夾在李驍龍的工裝口袋裡，頁尾折著個小小的角，正是“龍鳳呈祥”那頁。

輪到學德語裡的複合詞，李驍龍徹底懵了。“Donaudampfschifffahrtsgesellschaftskapit?n”（多瑙河蒸汽船航運公司船長），一串字母長得像沒斷過的鐵屑。安雅笑著拆給他看：“就像你們把‘切削液冷卻系統’拆成‘切削液+冷卻+系統’，德語是把零件焊在一起，慢慢拆就懂了。”

她邊說邊在紙上畫拆解圖，像在分析零件結構。李驍龍看著那些被圈出來的詞根，突然指著其中一段：“這個‘Schiff’是船，跟中文的‘舢板’是不是有點像？”安雅愣了愣，隨即拍著桌子笑：“你這麼一說，還真像！原來語言也會偷師啊。”

後來安雅發現，李驍龍總在沒人時偷偷練德語，手機裡存著她讀的錄音，連吃飯時都在嘴裡唸唸有詞。有次深夜加班，她聽見他對著機床練習“我愛你”，發音雖然生澀，卻一字一頓，像在給重要零件刻字。

練這個做什麼？”她突然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沾滿機油的肩上。

李驍龍的背瞬間僵了，聲音發緊：“想……想在你生日時帶領大家說。”

安雅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聽懂了那句不標準的德語裡，藏著比“精密”更珍貴的東西——笨拙的認真。

現在龍鳳廠的新員工培訓，多了項特別內容：安雅教大家用德語說“質量第一”，李驍龍教大家用中文說“匠心永恆”。有人問為什麼，安雅會笑著晃手裡的雙語詞典：“因為最好的合作，是連語言都願意為對方彎腰啊。”

而那根被李驍龍彎成舌頭形狀的鐵絲，被安雅小心地收在玻璃罩裡，擺在車間的紀念角。旁邊放著她寫的紙條，用中文和德文寫著同一句話：“愛就像學語言，不怕說錯，就怕不說。”

楚婭鳳來龍鳳智造廠，安雅身著“龍鳳智造”工裝，冷調象牙白皮膚在車間金屬光線下更顯細膩。淺亞麻色長髮挽成利落低髻，幾縷碎髮垂在頸側，平衡了工裝的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