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在一旁看得眼熱，非要他也給自己“上上課”。李驍龍看著他圓滾滾的肚子，想起道長說的“痰溼阻絡”，便取了豐隆穴，一針下去，王胖子嗷地叫了一聲：“好傢伙，這針會‘咬人’？”惹得眾人笑作一團。

沒過多久，學校運動會上，有個長跑選手突然抽筋倒地，校醫一時沒趕到。李驍龍擠開人群，手指在對方小腿上一按，找準承山穴，拇指用力一掐，不過十秒，選手就疼得齜牙咧嘴，卻能站起來了。

“你這手比急救噴霧還快！”圍觀的同學驚呼。李驍龍擺擺手，心裡卻想著：道長說“針石非兒戲，心誠則靈”，原來真正的“悟性”，從來不是憑空琢磨，而是把書本里的道理、前輩的經驗，都揉進對人的在意裡——就像跳芭蕾時，每個旋轉都要想著身邊的舞伴，每針落下，也得念著對方的疼。

那天晚上，他在筆記本上寫下：“醫者如舞者，既要精準，更要共情。”窗外月光落在字上，像極了道長當年教他認穴位時，手裡那根發光的銀針。

校醫院的高醫生聽說了李驍龍的本事，特意找他去幫忙整理中醫理療室的舊檔案。滿櫃的牛皮紙袋裡，藏著幾十年前的針灸處方，有的字跡己經模糊，卻能看出針穴搭配的巧思。李驍龍翻到一份治療“舞者膝疾”的病例，上面用紅筆標著“陽陵泉配梁丘，留針十五分鐘，輔以艾灸”，忽然想起甘嬌嬌總說膝蓋發僵，趕緊把方子抄在筆記本上。

高醫生看著他專注的樣子，遞過一本泛黃的《醫宗金鑑》：“這是我老師留下的，裡面有幾頁講運動損傷的調理，你或許用得上。”李驍龍接過書，指尖撫過扉頁上的鋼筆字，忽然覺得這些舊紙頁裡藏著的，都是和道長一樣的心意——把本事留給用得上的人。

週末社團排練，甘嬌嬌剛跳完一段足尖舞，就被李驍龍拉到一旁。他從包裡掏出個小陶罐，裡面是點燃的艾條，煙氣帶著草木香。“試試艾灸，”他讓甘嬌嬌坐在椅子上，把艾條懸在她膝蓋上方，“陽陵泉是筋之會，灸一灸能松筋活絡。”

溫熱的煙氣漫上來，甘嬌嬌忽然笑了：“你現在越來越像個老中醫了，連燻艾條的樣子都有模有樣。”李驍龍臉一紅，手裡的艾條晃了晃，火星落在地上，像顆小煙花。

王胖子湊過來搶艾條：“給我也熏熏，治治我這‘懶筋’。”李驍龍把他推開：“你那是吃太多，該去跑兩圈，艾灸可治不了饞病。”正說著，丫蛋舉著個蘋果跑過來，不小心撞到李驍龍的胳膊，艾條的火星蹭到他手背上，燙出個小紅點。

“哎呀！”丫蛋嚇得快哭了。李驍龍趕緊把艾條放好，揉了揉她的頭：“沒事，你看，這紅點像不像舞臺上的小燈？”他轉頭對白潔說：“上次教你的合谷穴，幫我按按，止痛快得很。”

白潔依言按住他手背的穴位，果然沒多久，灼痛感就淡了。劉二條舉著相機，把這一幕拍了下來——李驍龍皺著眉卻在笑，白潔的指尖落在他手背上，丫蛋舉著蘋果湊在旁邊，像幅帶著草木香的畫。

後來那張照片被洗出來，貼在“舞者穴位養護圖”旁邊。李驍龍在底下寫了行字：“針可止痛，手能傳溫，最管用的還是身邊人的在意。”

晚風從練功房的窗戶溜進來，吹動著牆上的圖紙和照片，也吹動著眾人的笑鬧聲。李驍龍望著那本《醫宗金鑑》，忽然明白，所謂悟性，不過是把學到的本事，都變成疼惜身邊人的法子——就像道長當年教他扎針時，總說“針要輕，心要暖”，原來醫道和人情，從來都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