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弗朗霍夫協會IPA研究所，第九天，上午九點。

沈南星從赫爾·穆勒手中接過那份正式報告時，手指微微有些發燙。報告封面上印著IPA的徽標和“技術評估與風險分析”的標題，沉甸甸的，不僅是紙張的重量，更是一份被權威機構蓋章認證的“清白證明”。

“正式的、帶簽章的報告，一共三份。”穆勒主管公事公辦地說，“一份留檔，一份交由委託方，另一份摘要副本已按你們提供的地址，加密傳送至U-TU合專案辦公室及舒爾茨博士的指定聯絡人。所有技術結論與昨天草案一致。”

“再次感謝您和整個小組的專業與公正。”沈南星鄭重地將報告收入公文包。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將從技術領域轉向行政與法律領域。

離開研究所，他立刻撥通了施密特博士的電話。電話那頭的施密特聲音透著興奮：“沈，報告收到了！摘要清晰有力。我已經同步轉給了U董事會主席、TU校方代表，以及我們在海關和聯邦經濟事務部的幾位‘朋友’。反應非常積極！特別是經濟事務部那邊，他們早就對無休止的技術性質疑影響正常商業合作感到不滿，這份報告給了他們最有力的‘臺階’。”

“海關那邊呢？”沈南星追問。

“聯絡人回覆，他們會在今天下午召開內部會議，審議‘簡化核查流程’的申請。有了IPA報告作為主要依據，加上經濟事務部的非正式關切，透過的可能性超過七成。”施密特頓了頓，“但你也知道，程式需要時間。即便會議透過，也需要至少一位高階主管的最終簽字，才能下達正式的放行指令。這個簽字流程，理論上需要24到48小時。”

又是48小時。沈南星的心微微一沉。

“不過，”施密特話鋒一轉，壓低聲音，“我的‘朋友’也提醒，有人在會議前向他們施加了壓力，暗示這批貨物‘可能涉及更廣泛的安全關切’，建議‘從嚴從緩’。雖然沒有點名，但指向很明顯。”

漢斯·格魯伯，或者他背後的人，還沒有放棄。他們無法質疑IPA的技術結論，就試圖在行政程式的最後一環設定障礙，拖延時間。

“明白了，博士。我們會做好兩手準備。”沈南星說。簡化版驗證平臺的關鍵物料，今早已透過DHL國際快遞發出，預計36小時後抵達慕尼黑。雖然效能打了折扣，但至少能保證U和TU基礎驗證工作不陷入完全停滯。這是陸晨堅持的“保險絲”。

結束通話電話，沈南星看著車窗外柏林灰濛濛的天空。技術的高牆已被鑿穿，但迷霧之後，還有一道由官僚程式和隱形影響力構築的閘門。他需要找到開啟它的鑰匙，或者，做好翻越的準備。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那張特殊卡片。舒爾茨博士的聯絡方式，或許，是時候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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