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平和地看著陸晨：“選擇一個供應商，我們不僅看它的技術今天有多好，也要看它未來能不能‘安穩’地為我們服務。捲入法律漩渦，會不會在未來某一天，影響到‘琉璃’專案所需材料的穩定供應？甚至，把專案本身拖入不必要的麻煩？你們如何保證，你們帶來的，是純粹的技術解決方案，而不是附加的法律風險？”

這個問題，比沃爾夫的學術質疑更致命！它直接質疑燧人的“安全資質”，觸動了國家專案最敏感的神經——絕對可控，絕對無虞。

旁聽席上，趙明的背脊微微挺直了。這才是他們準備的、可能在最後時刻丟擲的“殺手鐧”。智慧財產權風險，是無法用技術資料直接反駁的陰影。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陸晨身上。

陸晨面色平靜如常，他甚至微微向前傾身，以示對提問者的尊重。他沒有立刻看向周律師準備的法律檔案，而是直視那位老專家，聲音清晰而坦誠：

“王老，您這個問題，問到了根本上。關於智慧財產權糾紛，我想先澄清一點：並非燧人‘捲入’糾紛，而是燧人在自主創新的道路上，遭遇了國際巨頭基於其市場地位和專利壁壘的主動壓制和挑戰。”

他語氣一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但燧人的態度和應對，或許更能說明問題。第一，我們所有核心專利，均基於獨立研發，源頭清晰。第二，面對挑戰，我們選擇了最艱難、也是最正確的路——不是妥協，而是依據事實和法律，正面迎戰，併成功揭示了對方專利體系中的重大瑕疵，迫使對方無限期擱置了法律行動。這個過程，恰恰證明了我們對自己智慧財產權的絕對信心，以及扞衛自主創新成果的決心和能力。”

他稍作停頓，讓話語的力量沉澱：“至於保證——燧人願意，也有能力，向‘琉璃’專案做出具有法律約束力的承諾：我們提供的所有技術、產品和服務，均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有效智慧財產權。若因我方原因引發相關爭議，燧人將承擔一切法律後果和經濟責任，並確保不影響專案所需材料的任何供應。我們的技術，生於中國，長於中國，也必將全心全意服務於中國的國家工程，不存在任何‘附加風險’。”

他的回答，沒有迴避問題，而是將“糾紛”重新定義為“扞衛戰”，並將燧人的應對提升到“扞衛自主創新”的高度，最後以最鄭重的承諾落地。坦蕩，強硬，且有擔當。

老專家聽著，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的名單上輕輕點了兩下，未置可否。

但會場內許多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在涉及國家核心利益的專案上，一個敢於且能夠頂住國際巨頭壓力、扞衛自身技術自立的企業，其“可控性”和“可靠性”，或許比一個從未經歷過風浪的“乖孩子”更值得信賴。

東京，同一時間。

渡邊綾坐在資料清洗中心的工作站前，指尖冰涼。口袋裡的那個微型晶片，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她心神不寧。“For Wolf.” 這個指令如同天方夜譚。沃爾夫教授此刻應該在北京的評審會上。她怎麼可能聯絡上他？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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