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客官,您各位上眼,今兒個咱說的這段書,那可是中國歷史上數得著的熱鬧橋段——東漢末年,天下大亂,黃巾起義掀翻了半壁江山,桃園結義湊齊了三位英雄。這話頭剛一扯,就有人心裡指定在琢磨:“這三國誰不知道啊?劉關張桃園三結義,張角黃巾鬧翻天,用您再費唾沫星子?”哎,您這話可就外行了!您別急,看看書裡的不是那幾句乾巴巴的故事殼子,是裡頭的瓤子——就跟您吃西瓜似的,光知道是紅瓤黑籽不行,得嚐出那股子沙甜勁兒;品的也不是那九曲十八彎的情節脈絡,是人物骨頭縫裡那點精氣神。您想啊,同樣是寫張角起義,正史裡寫“鉅鹿張角,以太平道惑眾,聚眾數十萬”,乾巴巴的跟賬本似的;演義裡倒是熱鬧點,可也帶著股文縐縐的酸氣。咱今兒個不整那套,就用咱老百姓的大白話,把那時候的人和事兒,聊得跟街坊鄰居在衚衕口打架、茶館裡侃大山似的,明明白白,透亮兒的!
漢祚傾頹亂象生,黃巾卷地起煙塵。
桃園一拜三兄弟,撐起乾坤半壁春。
哎,您各位可別挑理,這詩不是我這人瞎編的,也不是唐詩宋詞裡那些供在廟堂上的精品,就是咱祖師爺傳下來的幾句順口溜,講究的是個朗朗上口,把事兒點透就行。您仔細品品,頭兩句“漢祚傾頹亂象生,黃巾卷地起煙塵”,說的就是那大背景——東漢王朝到了那時候,就跟咱家裡那臺用了二三十年的老座鐘似的,錶盤看著還完整,裡頭的齒輪早鏽死了,走不動道了,亂得一塌糊塗;後兩句“桃園一拜三兄弟,撐起乾坤半壁春”,這就是重頭戲了——劉關張這一拜,可不光是拜出了兄弟情,是拜出了後來三分天下的根苗,就跟寒冬臘月裡冒出的一叢綠芽似的,給那亂糟糟的天下,添了點生氣。
要聊黃巾起義,咱得先說說那時候的東漢朝廷,那叫一個爛啊!爛到什麼份上呢?您各位琢磨琢磨,夏天裡,把一個熟透的西瓜擱在大太陽底下曬三天,再拿起來看看——外面瞧著還是圓滾滾的一個瓜,摸著硬邦邦的,可您只要手指頭一捅,“噗嗤”一下,裡頭的瓤子早爛成一灘酸水了,還帶著股餿味兒。那時候的東漢朝廷,就跟這西瓜一個德性。當家的是漢靈帝劉宏,這位主兒要是投生在尋常百姓家,頂多是個街面上愛耍錢、好逛窯子的紈絝子弟,混好了開個小賭場,混不好就得蹲大牢。可偏偏老天爺不開眼,讓他投了龍胎,當了皇上。您說這不是坑人嗎?他當皇上沒別的本事,就一門心思琢磨怎麼撈錢,最大的愛好是什麼?賣官!您沒聽錯,就是賣官鬻爵,朝堂上那些管著國家大事的官職,從三公九卿到地方上的太守、縣令,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比咱樓下菜市場賣白菜的還規矩。三公之位,那是朝廷最高級別的官兒,相當於現在的國務院總理級別的,標價一千萬錢一個;太守,相當於現在的市長,五百萬錢一頂。有回一個叫崔烈的豪門子弟,託了關係,花了五百萬錢買了個司徒,也就是三公之一。冊封那天,漢靈帝坐在龍椅上,看著崔烈穿著官服磕頭,跟身邊的大太監張讓嘀咕:“可惜了可惜了,這主兒要是再加點錢,我本來能賣一千萬的,這一下少賺一半,虧了!”您聽聽,這叫什麼皇上?整個一古玩市場練攤的小販子,只不過他賣的不是瓷瓶字畫,是朝廷的命根子,是老百姓的生計!
皇上都帶頭撈錢了,底下的太監、外戚、官員還能閒著?那真是八仙過海,各顯其能,比著賽著往自己兜裡劃拉錢。太監裡頭,以張讓、趙忠為首的“十常侍”,那權力大了去了,朝廷裡的大小事兒,幾乎都得聽他們的。漢靈帝這孩子也是缺心眼,喊張讓“阿父”,喊趙忠“阿母”,您想啊,皇上都認太監當爹媽了,這朝廷能好得了?這些太監把皇宮裡的國庫當自家的保險櫃,把地方上老百姓交的賦稅當自家的零花錢,今天拉一車絲綢回府,明天弄一箱子金銀珠寶藏起來,就差把龍椅搬回自己家了。老百姓呢?種一年地,收的糧食剛打下來,差役就上門了,一半交租子,一半被太監們藉著“孝敬皇上”的由頭搶走了,自己連糠都吃不上;養一頭豬,盼著過年殺了吃肉,結果沒等長肥,就被官差拉走給太監送禮了。外戚那邊也不示弱,大將軍何進,那是皇后的親哥哥,靠著妹妹的裙帶關係上位,本事沒有,脾氣倒是不小,整天琢磨著怎麼跟太監爭權奪利,今天拉攏這個大臣,明天打壓那個將軍,壓根不管老百姓的死活。有回洛陽周邊鬧災,老百姓餓死了一大堆,有大臣上奏請皇上開倉放糧,何進卻說:“糧倉裡的糧食是給軍隊用的,餓死幾個老百姓算什麼?”您說這是人話嗎?
列位,您琢磨琢磨這個理兒: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啊!本來朝廷就這麼折騰,老百姓的日子就夠苦了,偏偏那幾年天災還特別多,跟故意跟老百姓過不去似的。先是黃河氾濫,那大水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沖毀了無數田地房屋,淹死的老百姓不計其數,屍體漂在河上,順流而下,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大水剛退,又趕上大旱,連續半年沒下一滴雨,地裡的莊稼全蔫了,葉子幹得跟柴火似的,一捏就碎,顆粒無收;大旱剛過,又鬧蝗災,鋪天蓋地的蝗蟲飛過來,遮天蔽日,跟烏雲似的,飛蝗過處,別說莊稼了,連地裡的野草、樹上的葉子都啃得乾乾淨淨,連個渣都剩不下。老百姓沒吃的,怎麼辦?先是啃樹皮,把村子周圍的樹全啃得光禿禿的;樹皮啃完了就吃觀音土,那土看著白花花的,吃下去根本不消化,好多人吃了之後腹脹如鼓,活活疼死;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就只能易子而食,把自己的孩子跟別人家的孩子換著吃,您聽聽,這日子過得比十八層地獄還苦!就在這時候,張角站出來了,這就跟黑夜裡頭劃了一根火柴似的,雖然火苗不大,可一下子就照亮了所有人的路——反了!與其餓死、被官府逼死,不如拼一把,說不定還能有條活路!
咱先好好說說張角這人。張角,鉅鹿人,也就是現在的河北平鄉那地界,擱當時就是個偏遠的窮地方。這人早年也不是什麼大人物,既不是官宦子弟,也不是富商大賈,就是個走街串巷的鄉村郎中,給人看看頭疼腦熱的小病。您可別小看這鄉村郎中,那時候的老百姓窮啊,看不起城裡太醫院的官醫,官醫看個感冒都得要半石糧食,老百姓哪拿得出?全靠這些走街串巷的郎中續命。張角看病有個跟別的郎中不一樣的特點,不怎麼收錢,或者說,他收的不是銀子糧食,是“信仰”。他自稱“大賢良師”,手裡總拿著一根九節杖,油光鋥亮的,說是太上老君親傳的法器,能驅邪治病。看病的時候,他先讓病人跪在地上磕頭,嘴裡唸唸有詞,懺悔自己這輩子犯的“罪過”,比如偷了鄰居一根蔥啊,罵了爹孃一句啊之類的,等病人磕夠了頭,懺悔夠了,他才閉上眼睛,嘴裡嘟嘟囔囔念半天咒語,然後拿出一張黃紙,用硃砂畫一道符,燒成灰之後兌上涼水,讓病人一口喝下去。您說這符水管用嗎?說實話,大機率是不管用的,可奇了怪了,還真有不少人喝了之後,病就真的好了。
這裡頭的門道,咱得掰開了揉碎了跟您說。一來,那時候老百姓的病,大多不是什麼疑難雜症,都是餓出來的、凍出來的,比如冬天凍著了,得了風寒,或者長期沒吃飽飯,身體虛弱頭暈眼花。這種病,只要喝上點熱水,發發汗,再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好好歇兩天,自然就好了。張角那符水,說白了就是涼水,可病人心裡信啊,覺得這是“仙水”,喝下去之後精神一放鬆,再加上張角囑咐他們好好休息,病自然就好了。二來,張角這人心眼活,會選人。他專挑那些病情不重、有自愈可能的人“治療”,比如剛得風寒的年輕人,或者只是有點虛弱的中年人,這些人治好了,他就敲鑼打鼓地宣揚,說這是“黃老顯靈”,是他的九節杖起了作用;要是遇到那種得了重病,比如肺癆、瘟疫之類的,他就先看一眼,要是覺得治不好,就說人家心不誠,罪孽太深,神仙都救不了,跟他沒關係。這麼一來二去,張角的名聲就跟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鉅鹿周邊的十里八鄉,老百姓都把他當活神仙供著,家裡有病人就往他那送,沒病人也去磕頭燒香,求他保佑平安。有回張角路過一個村子,村裡的人全出來迎接,擺上水果點心,跟迎接皇上似的,比村裡的村長還有面子。
可您別以為張角就這點本事,他這人可不簡單,不光會裝神弄鬼騙騙老百姓,還有實打實的政治頭腦,比朝廷裡那些只會撈錢的官員強多了。他天天跟老百姓打交道,最清楚老百姓對朝廷的怨氣有多深,就跟一口快燒開的鍋似的,就差最後一把火了。他就藉著看病、傳教的由頭,暗地裡發展徒眾,擴大自己的勢力。他收了兩個最得力的徒弟,一個叫馬元義,一個叫唐周,這倆人文武雙全,幫著張角打理事兒。然後他把徒弟們派到全國各地,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個州,差不多大半個中國,都有他太平道的人。這些徒弟到了地方上,也學著張角的樣子,給人看病,畫符唸咒,宣揚“大賢良師”的神通,再偷偷發展徒眾。就這麼著,十幾年的功夫,張角的徒眾就發展到了幾十萬,這在當時是什麼概念?您得知道,東漢末年全國人口也就五千多萬,刨去老人、小孩、女人,能打仗的壯丁也就一千多萬,張角一個人就拉了幾十萬隊伍,比朝廷的正規軍還多一倍不止。那時候朝廷的常備軍也就二十多萬,還分散在全國各地防守邊疆,內地的軍隊沒多少,張角這幾十萬徒眾一集合,比朝廷的軍隊還嚇人。
人多了不好管啊,就跟您開個大飯館似的,幾十號服務員要是沒個規矩,指定亂成一鍋粥。張角有辦法,他把這些徒眾分成了三十六方,大方一萬多人,小方六七千人,每一方都有個首領,叫“渠帥”,就跟現在公司的分公司經理似的。這些渠帥都是張角精挑細選出來的,要麼是能打能殺的壯漢,要麼是能說會道的謀士,各有各的本事。張角自己當總瓢把子,也就是董事長,手裡握著最高權力,下面的渠帥都得聽他的調遣。他還制定了一套規矩,比如徒眾之間要互相幫助,有錢的幫沒錢的,有力氣的幫沒力氣的;每年要向太平道繳納一點“香火錢”,其實就是軍餉;還要定期聚會,聽渠帥傳達張角的命令。這套組織架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比朝廷那套臃腫不堪的官僚體系還規整。您說這張角要是生在現在,別說是搞傳銷或者宗教團體了,就算是開個大公司,當個CEO,那也絕對是頂尖的操盤手,比那些只會畫餅的老闆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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