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張飛不幹啊,在外面氣得直跺腳,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嘴裡不停地罵呂布是“三姓家奴”“白眼狼”。他好幾次想衝進後堂殺呂布,都被關羽死死拉住了。關羽使勁拽著張飛的胳膊,低聲說:“三弟,大哥自有主張,咱們別瞎摻和。曹操這計確實毒,但大哥這麼做是對的。要是殺了呂布,咱們就中了曹操的計,到時候天下人都會說咱們不義,各路諸侯都會來攻打咱們,咱們剛得到的徐州就保不住了,這些年的心血就白費了。再說了,呂布武藝高強,要是真打起來,咱們就算能殺了他,也得損兵折將,得不償失啊。”張飛梗著脖子,不服氣地說:“可呂布那廝,反覆無常,早晚是個禍害!今天不殺他,以後他反水了,把徐州搶了,咱們就完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關羽嘆了口氣說:“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中曹操的計,保住徐州才是頭等大事。大哥這麼做,也是為了咱們兄弟三人的前程著想,你就聽大哥的吧,別再添亂了。”張飛沒辦法,只好作罷,但心裡還是不服氣,蹲在門口,嘴裡不停地嘟囔著,把呂布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轉過天來,天剛矇矇亮,徐州城外的官道上就有了動靜。劉備親自牽著王則的馬韁繩,身後跟著關羽、陳登等一眾官員,排場做得足足的。要知道,這王則說是天子使者,實則就是曹操的家奴,可劉備偏要擺出這般禮遇,一來是做給徐州百姓看——咱劉使君對朝廷敬重有加;二來也是堵王則的嘴,免得他回許都後亂嚼舌根。走了約莫二里地,劉備才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一封封得嚴嚴實實的信函,雙手遞到王則面前,語氣誠懇得不能再誠懇:“天使辛苦,這封回信還請務必親手交予丞相。備雖不才,卻也知‘義’字當頭,信中所言,皆是肺腑之言。”王則接過信揣進懷裡,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劉使君放心,咱家省得。”說罷翻身上馬,鞭子一揚就往許都方向去了,連句客套的“留步”都沒說。劉備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晨霧裡,才輕輕嘆了口氣——這出戲,唱得是真累啊! 咱再說說許都這邊,王則馬不停蹄趕了三天三夜,剛進相府就直奔後堂。此時曹操正和荀彧、郭嘉幾人對著地圖琢磨事兒,見王則進來,忙放下手裡的竹籌:“怎麼樣?劉備那廝反應如何?”王則“撲通”一聲跪下,把徐州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從劉備接詔時的喜形於色,到看密信時的驚慌失措,再到送自己出城的恭敬模樣,連張飛咋咋呼呼要殺呂布的細節都沒落下。最後他掏出劉備的回信,雙手奉上。曹操一把抓過信,扯開火漆就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看到“不義之名”“安撫民心”那幾句時,“啪”地一下把信摔在案几上,案上的茶杯都震得叮噹響。“好個劉備!倒是會拿仁義當擋箭牌!我本以為他就算不殺呂布,也得跟呂布鬧僵,沒想到竟還跟沒事人似的!文若先生,你這‘二虎競食’,莫不是失靈了?”曹操說著,氣鼓鼓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水都濺到了鬍鬚上。 荀彧卻依舊氣定神閒,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信,慢悠悠地看了一遍,然後微微一笑:“丞相息怒,您且放寬心。這計非但沒失靈,反倒成了一半。您想啊,劉備雖沒動手殺呂布,但那封密信,他可是實打實給呂布看了。呂布是什麼人?那是個疑心病比磨盤還重的主兒!當年丁原待他如親子,董卓賜他赤兔馬,他不照樣說反就反?如今知道劉備手裡攥著要他性命的密信,就算劉備此刻對他再好,他心裡能不打鼓嗎?這就好比在他倆中間埋了顆炮仗,引線已經點著了,就等個合適的時機炸響。現在他倆表面上稱兄道弟,實則各懷心思,這嫌隙一旦生了根,遲早要長成參天大樹。咱們只需再添把火,不愁他倆不反目。”
曹操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火氣立馬消了大半,身子往前一探:“哦?先生有何高見?快說說!”荀彧往地圖上一指,指尖正好落在淮南的位置:“丞相您看,袁術這老小子在淮南早就不安分了,最近更是變本加厲,私造龍袍、冊封百官,眼看就要稱帝了。這可是天大的謀逆之罪啊!咱們正好借這個由頭,奏請天子下一道明詔,命劉備討伐袁術。” 曹操摸了摸下巴的鬍鬚,若有所思:“讓劉備打袁術?他會聽嗎?”郭嘉在一旁插了話:“丞相放心,劉備最看重那‘漢室宗親’的名分,天子下詔,他就算心裡不情願,也不敢抗旨——抗旨就是謀逆,他那點仁義名聲可就全毀了!”荀彧點點頭,接著說:“這就是此計的妙處。劉備要討伐袁術,必然要帶著關羽、張飛和徐州的主力部隊出征,徐州城就空了。呂布在小沛憋了這麼久,早就對徐州垂涎三尺了,他能放過這個機會?只要咱們暗地裡稍作提點,比如讓人給呂布透個信,說劉備帶走了所有精兵,徐州城防空虛,他保管會趁機偷襲。到時候劉備在前線跟袁術打得難解難分,回頭一看老巢被端了,能不跟呂布拼命?這就叫‘驅虎吞狼’,讓他們互相咬,咱們坐山觀虎鬥,等他倆兩敗俱傷了,再出手收拾殘局,豈不是事半功倍?” 曹操聽完,“騰”地一下站起來,拍著荀彧的肩膀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好一個‘驅虎吞狼’!文若先生真是我的張子房啊!這計比‘二虎競食’還絕,一環扣一環,把劉備、呂布、袁術全算計進去了!就這麼辦!我倒要看看,劉備這仁義的戲碼,還能唱到什麼時候!”旁邊的程昱、賈詡也紛紛點頭稱讚,程昱捋著鬍子說:“文若先生此計,既除了袁術這逆賊,又能拆散劉呂聯盟,一舉兩得,實在是高!”許褚在一旁聽得直咋舌,撓著腦袋說:“還是你們讀書人厲害,不動刀槍就能讓人家打得頭破血流,比我這舞刀弄槍的強多了!”曹操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你懂什麼?這才是真正的本事!”當下就吩咐人擬寫奏摺,奏請天子下旨命劉備討伐袁術,又暗中安排了心腹去小沛給呂布送信。
列位看官,您瞧瞧這曹孟德和荀彧,一個奸雄一個謀臣,湊在一起簡直是珠聯璧合,這計謀一套接一套,跟玩九連環似的,把劉備、呂布這倆英雄玩弄於股掌之間。咱再回頭說徐州的這兩位,表面上是親如兄弟的盟友,實則心裡的小九九早就打起來了。呂布回到小沛後,嘴上雖然還一口一個“玄德公”,可暗地裡卻讓陳宮派人盯著徐州的動靜,連劉備每天見了誰、說了什麼話,都要一一報給他。有一次劉備派使者給呂布送糧草,呂布竟然讓手下把糧車翻了個底朝天,就怕裡面藏著什麼“殺他”的密信,把使者弄得哭笑不得。而劉備呢,也沒閒著,他表面上依舊對呂布噓寒問暖,可暗地裡卻加固了徐州城的城防,還把關羽的部將安排在小沛通往徐州的要道上,美其名曰“協助呂將軍防備曹操”,實則就是監視呂布。這倆人啊,就跟揣著炸彈睡在一張床上似的,誰心裡都不踏實。 沒過多久,許都的詔書就到了,命劉備即刻起兵討伐袁術。劉備拿著詔書,腸子都快悔青了——他哪看不出這是曹操的圈套?可詔書都下來了,抗旨就是謀逆,他那點“仁義之名”可就全毀了。沒辦法,劉備只好點齊三萬精兵,讓關羽、張飛隨軍出征,把徐州城交給張飛留守。臨走前,劉備拉著張飛的手千叮嚀萬囑咐:“三弟,我知道你性子急,可這次留守徐州,你千萬要戒酒,別得罪人,尤其是呂布那邊,一定要穩住他!”張飛拍著胸脯保證:“哥哥放心!我肯定不喝酒,好好守著徐州!”可劉備剛走沒幾天,張飛就把哥哥的話拋到了九霄雲外,擺了一桌酒席,逼著徐州的官員陪他喝酒。有個叫曹豹的將領,是呂布的老丈人,天生不會喝酒,就跟張飛求情。張飛本來就看呂布不順眼,一聽曹豹是呂布的老丈人,火氣立馬就上來了,當場就把曹豹按在地上打了五十鞭子,打得曹豹皮開肉綻。 曹豹回到家,越想越氣,連夜寫了一封密信,派人送到小沛給呂布,說劉備帶走了所有精兵,徐州城裡就剩些老弱殘兵,張飛還喝醉了酒,正是偷襲的好時機。呂布收到信,眼睛都綠了——他惦記徐州可不是一天兩天了!當下就點齊三千精兵,騎著赤兔馬,提著方天畫戟,連夜直奔徐州。守城計程車兵見是呂將軍來了,還以為是來幫忙守城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繳了械。呂布一路殺到州府,張飛還在醉夢裡呢,被手下叫醒後迷迷糊糊地提著丈八蛇矛就往外衝,可酒還沒醒,哪是呂布的對手?沒幾個回合就被打得落荒而逃,連劉備的家眷都顧不上帶。就這麼著,呂布沒費吹灰之力就奪了徐州。 再說劉備在前線,跟袁術的軍隊打了幾場硬仗,損兵折將不說,糧草也快斷了。正發愁呢,突然接到訊息說徐州被呂布偷襲了,頓時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摔下來。關羽、張飛也急了,趕緊帶著殘兵往回趕,可徐州已經被呂布佔了,他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走投無路之下,劉備只好帶著手下投奔曹操——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後來曹操親自率領大軍,和劉備一起圍困呂布於下邳。呂布被困了三個月,內無糧草外無救兵,手下的將領侯成、宋憲、魏續也早就對他不滿了,趁著半夜把呂布綁了,開啟城門獻給了曹操。在白門樓,呂布被五花大綁地推到曹操面前,還嬉皮笑臉地求曹操饒他一命,說願意跟著曹操打天下。曹操本來還挺猶豫——畢竟呂布的武藝天下無雙,留著確實有用。可他轉頭一看劉備,想聽聽劉備的意見。呂布也趕緊對著劉備喊:“玄德公,你我可是兄弟啊!當年你收留我,我還記著你的恩情呢,快幫我求個情!”劉備看了看呂布,又看了看曹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丞相,您忘了丁建陽和董卓是怎麼死的了嗎?”曹操一聽,心裡“咯噔”一下——丁原、董卓可都是被呂布殺的啊!當下就下令,把呂布推出去斬了。呂布到死都不敢相信,最後送他一程的,竟然是當年他視作“兄弟”的劉備。您說這事兒,是不是早就埋下伏筆了?要是沒有當年那封密信,劉備說不定還會替呂布求情,可就因為那點芥蒂,劉備一句話就把呂布送上了斷頭臺。
這就是“二虎競食”計的來龍去脈,列位看官要是仔細琢磨琢磨,就知道這計謀的厲害之處了——它不用一兵一卒,不費一槍一彈,就靠一封輕飄飄的密信,就能在兩個人心裡埋下嫌隙的種子,最後讓他們反目成仇,自相殘殺。這就是權謀,這就是人心啊! 老話說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劉備雖然仁義,可他錯就錯在太看重名聲,明知道呂布是個反覆無常的白眼狼,還非要收留他,最後落得個丟了徐州、寄人籬下的下場;呂布呢,空有一身好武藝,腦子卻跟漿糊似的,別人給點好處就跟人走,一點城府都沒有,被曹操的小計倆一挑撥,就忘了劉備的收留之恩,搶了人家的地盤,最後落個身首異處的結局。
其實啊,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刀槍劍戟,不是千軍萬馬,而是人心。人心隔肚皮,你永遠不知道笑臉背後藏著的是蜜糖還是毒藥,也不知道看似牢不可破的聯盟,會不會因為一句閒話、一封密信就土崩瓦解。 曹操和荀彧為啥能把這“二虎競食”計用得爐火純青?就是因為他們摸透了劉備和呂布的脾氣——劉備重名,呂布貪利;劉備仁義,呂布多疑。他們就順著這倆人的性子設套,讓他們一步步往裡鑽,到最後就算知道是圈套,也根本跳不出來。這就好比釣魚,你得知道魚愛吃什麼餌,劉備愛吃“仁義”這口餌,呂布愛吃“地盤”這口餌,曹操和荀彧就精準下鉤,哪有釣不上來的道理? 所以說,讀歷史不光是看個熱鬧,更要學個門道。咱們做人做事,既不能學劉備那樣死要面子活受罪,也不能學呂布那樣見利忘義、反覆無常。得有自己的主見,分得清誰是真心對自己好,誰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不然啊,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早晚得栽在“人心”這兩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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