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驚魂未定地回頭一看，身後只剩下十幾個渾身是傷的隨從，兒子曹昂的銀甲、侄子曹安民的錦袍都沒了蹤影，連最得力的護衛典韋也不見蹤跡——他不用想也知道，典韋肯定為了掩護自己戰死了。營中的糧草、輜重、攻城器械，全被張繡的人搶了個精光，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遠處還能聽到曹軍士兵的慘叫聲。曹操再也忍不住了，雙手死死抓住馬鬃，趴在馬背上放聲大哭，那哭聲撕心裂肺，比喪了爹孃還悲痛：“我兒曹昂啊！你才二十歲啊！爹還沒看著你封侯拜將啊！安民啊！是叔父害了你啊！還有典韋！我的惡來（典韋的字）啊！你跟著我出生入死，我卻讓你落得個屍骨無存啊！都是我！都是我一時糊塗，貪戀女色，才害了你們啊！我對不起你們啊！”旁邊的于禁、樂進和隨從們見主公哭得如此傷心，也都紅了眼眶，有的甚至忍不住抹起了眼淚，淯水河邊的哭聲，聽得河水都像是在嗚咽。

這邊張繡和賈詡見曹操跑了，賈詡趕緊拉住張繡：“將軍，別追了！窮寇莫追啊！”張繡不解：“先生，曹操現在兵敗如山倒，正是斬草除根的好時機，怎麼不追？”賈詡說：“曹操雖然跑了，但他的主力還在，于禁、樂進等人已經穩住了陣腳。咱們要是追上去，萬一被他們反咬一口，得不償失。再說，咱們已經報了仇，殺了他的兒子、侄子和愛將，也算是出了口氣。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宛城，防備曹操反撲。”張繡一想，有道理，就下令收兵。回到宛城，張繡擺了慶功宴，席間眾將紛紛向張繡和賈詡敬酒，誇讚賈詡的計謀厲害。張繡端著酒杯，對賈詡佩服得五體投地：“文和先生，您真是神算啊！這一戰，殺得曹操丟盔棄甲，報了我的大仇！要是沒有您，我早就成了曹操的刀下鬼了！”賈詡卻搖搖頭，放下酒杯，嚴肅地說：“將軍，這只是第一仗，算不上真正的勝利。曹操這個人，心胸狹窄，記仇得很，他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用不了多久就會捲土重來。咱們得早做準備，不能掉以輕心。”

張繡喝得滿臉通紅，端著酒杯走到賈詡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文和先生，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要不是您出的好計，我早就被曹操剁成肉醬了，哪能有今天的慶功宴！這一戰，殺得曹操丟盔棄甲，報了我嬸嬸受辱之仇，您的恩情，我張繡記一輩子！”賈詡趕緊起身扶住他，把酒杯放在桌上，臉上沒有絲毫笑意，反而嚴肅地說：“將軍，您可別高興得太早。這只是第一仗，算不上真正的勝利。曹操是什麼人？那是能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主兒，心胸狹窄，記仇得要命。他這次丟了兒子、侄子和大將，還丟了這麼多糧草輜重，這筆仇他肯定記在心裡。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整軍備戰，帶著更多的人馬捲土重來。咱們現在得趕緊加固城防，囤積糧草，再派人去劉表那裡通個氣，萬一曹操打過來，也好有個照應。可不能掉以輕心啊！”

張繡仔細一想，覺得賈詡說得在理，狠狠跺了跺腳，把彎刀插回鞘裡：“好！聽先生的！收兵！”回到宛城之後，張繡立馬擺了慶功宴，城主府裡張燈結綵，跟過年似的。桌上擺滿了從曹營搶來的山珍海味，壇罈美酒敞開了喝，將士們個個臉上都帶著勝利的笑容，划拳聲、喝彩聲此起彼伏。眾將輪流給張繡和賈詡敬酒，一個偏將端著酒杯，滿臉敬佩地說：“將軍英明！賈先生神算！這一戰把曹阿瞞打得屁滾尿流，真是大快人心啊！”

賈詡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將軍您糊塗啊！您以為曹操真的只剩這點人馬了？于禁、樂進剛才帶的只是城外的先鋒營，曹操的主力大軍還在三十里外的大營！剛才他們只是來不及增援，現在於禁已經派人去搬救兵了，用不了半個時辰，曹軍的主力就會趕到。咱們要是追上去，正好撞上他們的援軍，到時候腹背受敵，咱們這點人馬不夠人家塞牙縫的！”他頓了頓，又放緩語氣說：“再說，咱們這一戰已經大獲全勝了——殺了他的長子、親侄，還斬了他最得力的護衛典韋，這比殺了曹操本人還讓他難受！咱們的仇已經報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宛城，把搶來的糧草輜重藏好，再加固城防，防備曹操反撲。要是追出去有個閃失，到手的勝利就飛了！”

這邊張繡和賈詡站在營門口，看著曹操一行人逃向淯水河，張繡提著染血的彎刀，眼裡冒著火，就要下令追擊：“兄弟們！跟我追！不殺了曹阿瞞，誓不罷休！”賈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死拽住不放：“將軍！萬萬不可！窮寇莫追啊！”張繡急得滿臉通紅，使勁掙扎：“先生，曹操現在兵敗如山倒，身邊就剩十幾個殘兵，正是斬草除根的好時機！放他走了，日後必成大患！”

賈詡一聽，連連擺手，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臉上滿是不屑：“將軍萬萬不可！袁紹那廝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表面上看起來勢力龐大，其實內部亂得跟一鍋粥似的。他手下的謀士，田豐、許攸、審配，一個個互相傾軋，恨不得把對方吃了；將領們也各自為戰，誰也不聽誰的。袁紹自己又優柔寡斷，謀而不斷，上次討伐董卓的時候，十八路諸侯聚在一起，他身為盟主，卻連個決策都做不了，最後讓董卓跑了。這種人，就算勢力再大，也成不了大事！咱們要是投靠他，肯定受委屈，說不定哪天就被他當籌碼賣了！”

張繡站在城樓上，往下一瞅，只見曹軍的營帳一眼望不到頭，士兵們盔明甲亮，手裡的長槍跟樹林似的，攻城器械排在最前面，黑壓壓的一片。他心裡頓時有點發慌，腿肚子都有點打顫，趕緊回到帳中找賈詡商議。一進帳，張繡就急得直轉圈：“先生，你看這可怎麼辦？曹操這次帶了十萬大軍，還派了夏侯惇當先鋒，這架勢是要把宛城踏平啊！咱們就這幾千人馬，恐怕守不住啊！要不咱們投靠袁紹吧？袁紹在河北有幾十萬大軍，勢力比曹操大得多，肯定能護著咱們！”

這一次，曹操吸取了上次的教訓，變得謹慎到了極點。大軍剛紮下營寨，他就下令：“全軍戒備！日夜巡邏！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誰敢偷懶，軍法從事，立斬不赦！”營寨周圍挖了兩丈深的壕溝，溝裡灌滿了水，還插滿了尖木；營寨外圍立起了五尺高的柵欄，柵欄上綁著火把，整夜不熄，照得營寨跟白天似的。他還特意派了大將夏侯惇為先鋒，這位夏侯惇可是曹操的本家兄弟，天生悍勇，打起仗來不要命，當年跟呂布打仗的時候，敢單槍匹馬衝陣。這次為了報宛城之仇，夏侯惇更是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帶著一萬精兵，直逼宛城城下，騎著馬在城下罵陣：“張繡小兒！賈詡老賊！有種的出城受死！上次讓你們僥倖得手，這次我定要把你們挫骨揚灰，為曹昂公子和典韋將軍報仇！”

果然不出賈詡所料，曹操回到許都之後，足足休養了三個月。他下令在許都周圍大規模徵兵，又從各地調集糧草，把損失的人馬補充得滿滿當當，還特意打造了一批新的攻城器械——雲梯、撞車、投石機，擺了滿滿一營。同年冬天，北風一吹，曹操就帶著十萬大軍捲土重來，軍營連營數百里，旌旗招展，鑼鼓喧天，遠遠望去，就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嚇得宛城周圍的老百姓都躲進了城裡。

張繡皺著眉頭說：“那投靠誰啊？總不能坐以待斃吧？”賈詡微微一笑，眼神里滿是篤定：“投靠曹操啊！”張繡嚇得差點跳起來，瞪著眼睛說：“先生，您沒糊塗吧？我殺了他的兒子、侄子和典韋，他恨我入骨，我要是投靠他，他不把我千刀萬剮才怪！”賈詡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將軍您放心，曹操是個幹大事的人，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打敗袁紹，統一北方。要想打敗袁紹，他就需要用人，咱們要是能再打敗他一次，然後主動投降，他不僅不會殺咱們，還會重用咱們。一來，他能借咱們的手壯大自己的勢力；二來，他要是接納了咱們，天下人都會說他心胸寬廣，知人善任，以後就會有更多的人投靠他。他不會做這種因小失大的買賣。再說，能打敗他的人，他才會真正看重啊！”

果然不出賈詡所料，曹操回到許都，休養了幾個月，把損失的兵馬補充完畢，同年冬天，就帶著大軍捲土重來，號稱十萬大軍，要報宛城之仇。這一次，曹操吸取了上次的教訓，變得謹慎多了。大軍紮營之後，曹操下令：“全軍戒備！日夜巡邏！不得懈怠！誰敢偷懶，軍法從事！”營寨周圍挖了深溝，立了柵欄，哨兵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個，手裡拿著火把，整夜不熄。曹操還派了大將夏侯惇為先鋒，夏侯惇這主兒，也是個狠角色，打起仗來不要命，帶著一萬精兵，直逼宛城城下，罵陣叫戰。

張繡站在城樓上，見曹操的大軍旌旗招展，連綿數十里，心裡有點發慌，趕緊回到帳中找賈詡商議：“先生，曹操這次來勢洶洶，兵多將廣，咱們就這點人馬，恐怕守不住宛城啊！要不咱們投靠袁紹吧？袁紹在河北勢力龐大，有幾十萬大軍，肯定能對付曹操。”賈詡一聽，連連擺手，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將軍萬萬不可！袁紹那廝，表面上看起來強大，其實內部一團糟，他手下的謀士互相傾軋，將領各自為戰，袁紹自己又優柔寡斷，謀而不斷，根本成不了大事。咱們要是投靠他，肯定受委屈，說不定還會被他當棋子用。曹操雖然恨咱們，但他是個幹大事的人，懂得知人善任，不會因為私仇而耽誤大業。再說，他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咱們要是能再打敗他一次，然後主動投降，他不僅不會報復咱們，還會重用咱們——畢竟，能打敗他的人，他才會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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