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帶著縣委辦主任老陳和兩名紀檢幹部，換乘越野車直奔青石村。山路比預想中更陡峭，車輪碾過坑窪的土路，揚起漫天塵土。剛進村口，原本在田埂上勞作的村民便紛紛放下農具，要麼轉身進院關門，要麼遠遠站著觀望，眼神里滿是忌憚，沒人敢主動上前搭話。

“秦書記，孫彪的人在村裡安了不少眼線，村民們怕是被威脅怕了。”老陳壓低聲音，指了指村頭小賣部裡一個頻頻探頭的中年男人，“那是孫彪的遠房表弟，平時就負責盯著村裡的動靜，誰要是敢跟外人多說一句，家裡的莊稼、牲口就可能遭災。”

秦川點點頭，沒說話，徑直走向村中央一棵老槐樹下。幾位白髮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抽菸，見他走來，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身子，手裡的煙桿微微發顫。“大爺大媽，我是新來的縣委書記秦川，想跟大家聊聊高標準農田改造的事。”他放緩語氣，在石凳上坐下，“我知道大家有顧慮，但土地是咱們農民的根，合法權益不能被人白白侵佔。今天我來，就是想幫大家討回公道，所有後果由我承擔。”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大爺猶豫了半天，剛想開口，小賣部裡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走來，皮笑肉不笑地說：“秦書記，村裡沒什麼事好聊的，孫總說了，補償款很快就會補齊，大家都挺滿意的。”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警告幾位老人。

老大爺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低下頭，悶聲抽起了煙。秦川眼神一凜，看向中年男人：“你是村裡的幹部？”“不是，就是幫著照看小賣部。”男人眼神躲閃，“秦書記要是沒事，還是早點回縣城吧，村裡路不好走，晚上不安全。”

“安全不安全，得看是對誰而言。”秦川站起身，語氣沉穩，“對遵紀守法的百姓來說，太平日子才是安全；對欺壓百姓的惡勢力來說，法律的制裁就是他們的‘不安全’。”說完，他不再理會中年男人，轉身走向旁邊一座院牆斑駁的農房。

剛走到門口，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狗吠，一名婦女探出頭，看到是秦川，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慌忙想要關門。“大姐，我就問兩個問題，不耽誤你時間。”秦川伸手按住門框，“你家的耕地是不是被專案佔用了？補償款拿到手了嗎？”

婦女眼圈一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只是拼命搖頭，哽咽著說：“沒有，俺家沒地被佔，你們快走吧，不然……不然孫總的人會來找麻煩的。”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幾聲汽車鳴笛，三輛黑色越野車正快速向這邊駛來，車身上沒有牌照，車窗貼著深色膜，一看就來者不善。

“秦書記，是孫彪的人！他們肯定一直跟著我們。”老陳臉色一變，“咱們趕緊走，他們人多勢眾，怕會出事！”

秦川回頭看了一眼疾馳而來的越野車，又看向婦女緊閉的房門，沉聲道：“老陳，你帶紀檢幹部先撤，去鎮外的聯絡點等我。我今天必須拿到證據。”“不信秦書記，太危險了！”老陳急道，“他們說不定會動粗！”

“比起村民們的冤屈，這點危險不算什麼。”秦川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下錄音鍵，“你放心，我有分寸。”說完，他迎著越野車的方向走去。

為首的越野車在他面前停下，車門開啟，孫彪帶著幾名保鏢走下來，臉上帶著陰狠的笑容：“秦書記，敬酒不吃吃罰酒啊？非要逼我動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