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廳的身份比對結果在凌晨三點傳回，加密檔案裡的資訊讓秦川瞬間繃緊了神經。照片中佩戴龍形印章的陌生男人，竟是京城某投資集團的實際控制人——沈浩宇，而這家集團的股東名單裡，赫然出現了楊家遠房親戚的名字。

“果然和京城有關聯。”秦川指尖劃過沈浩宇的履歷，眼神冷冽如冰。沈浩宇十年前以“戰略投資者”的身份參與玉城開發區建設，卻在土地出讓完成後迅速抽離資金，此後一直深耕京城資本圈，與多位省部級官員過從甚密。更關鍵的是，他的發跡史與李建國的晉升軌跡高度重合，兩人早在玉城開發區啟動前就有過商業往來。

“秦省長，經偵組核查到，江南省那家與盛泰實業關聯的公司，法人代表確是當年開發區的法律顧問陳鳴，而陳鳴現在是沈浩宇旗下律所的高階合夥人。”專項組組長的電話再次打來，聲音裡帶著疲憊卻難掩的興奮，“我們還查到，陳鳴近三年多次往返京城與江南省，每次都與沈浩宇的核心團隊有秘密會面。”

秦川走到窗邊，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沈浩宇、陳鳴、李建國，再加上京城楊家的隱性關聯，一張橫跨南北的利益網路已然浮出水面。而蔣蘭提供的這條線索，恰好成為刺破這張網路的關鍵切口。他撥通蔣蘭的電話，此時江南省已是清晨，聽筒裡傳來她略帶沙啞卻依舊清晰的聲音：“有進展了？”

“查到陳鳴的身份了，是沈浩宇的人。”秦川簡明扼要地說明情況，“你那邊能不能協助調取陳鳴在江南省的辦公記錄和銀行流水？重點關注他與盛泰實業、沈浩宇之間的資金往來。”

“我已經讓江南省紀委的同事介入了。”蔣蘭的回應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陳鳴的律所賬戶近五年有數十筆大額匿名轉賬，收款方多為境外空殼公司，其中一筆剛好發生在盛泰實業轉讓玉城土地的當月，金額高達三億元。另外，我找到當年給陳鳴做助理的年輕人，他透露陳鳴手裡有一個加密隨身碟，裡面可能存著所有利益輸送的明細。”

加密隨身碟？秦川心中一動。這或許就是徹底扳倒沈浩宇團伙的關鍵證據。“務必保護好那位知情人，”他沉聲叮囑，“調取證據時注意隱蔽，避免打草驚蛇——沈浩宇在京城根基深厚，不能讓他提前察覺。”

“放心，我們已經採取保護措施了。”蔣蘭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個情況，當年玉城開發區有個工程質量事故，一棟剛封頂的廠房突然坍塌，造成兩名工人重傷，後來被定性為‘施工方違規操作’草草結案。我查了當年的卷宗，負責事故調查的正是王浩，而那家施工單位，是沈浩宇旗下的子公司。”

秦川的眉頭驟然擰緊。工程坍塌案、違規土地出讓、境外資金轉移，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此刻都串聯成了完整的證據鏈。而王浩作為當年的直接參與者，必然掌握著更多核心秘密。“我立刻提審王浩，”他當機立斷，“你那邊繼續追查加密隨身碟的下落，有任何情況隨時溝通。”

上午九點，省紀委監委留置室。王浩坐在審訊椅上，面色憔悴，眼底佈滿血絲。自從被暫停職務接受調查，他就一直心存僥倖，試圖用模糊其辭的供詞矇混過關。但當秦川將沈浩宇的照片、陳鳴的資金流水，以及工程坍塌案的卷宗擺在他面前時，他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我說……我全說……”王浩雙手抱頭，聲音帶著哭腔，“當年廠房坍塌是因為沈浩宇的公司偷工減料，用了劣質建材，王浩收了他兩千萬好處費，才壓下了真相。還有那個加密隨身碟，確實在陳鳴手裡，裡面存著所有土地出讓、工程承包的利益分配明細，沈浩宇給每個人都編了代號，我的代號是‘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