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捲著水霧拍在臉上時，我正扶著船舷眺望北岸的輪廓。玄武山的霧氣比渡口更濃，像潑灑的墨汁浸漫在山坳間，陳陽的光譜儀還在發出細碎的報警聲，螢幕上的黑氣曲線像條不安分的蛇。突然，衣襟裡的玄武玉佩猛地發燙，像是揣了塊燒紅的炭，我慌忙掏出來，指尖剛觸到玉面就被灼得一縮。

“怎麼了？” 張青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正把新畫的符折成三角，雷火紙的金光還沒散盡。

我舉起玉佩時，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溫潤的和田玉表面，竟滲出玄色的光，龜蛇相纏的紋路里漸漸浮起六個篆字，筆畫間流轉著細碎的星砂：“四器聚，魔門開。” 字跡剛成型，玉佩就劇烈震顫起來，與頭頂的鎮魔鍾產生共鳴，鐘身的 “玄武鎮北” 銘文突然亮起，將江面照得一片通明。

陳陽立刻舉著光譜儀湊過來，儀器螢幕上瞬間跳出複雜的能量網格，綠色的地脈波峰與玉佩的玄光頻率完美重合：“這不是自然顯字！是玉佩吸收了鐘體的靈氣，激活了內部的銘文！” 他調大解析度，“你看這字跡邊緣的能量波動，和祖庭秘錄上的符紋一模一樣，是人為刻進去的！”

張青雲皺著眉接過玉佩，指尖在篆字上輕輕摩挲，眉頭越擰越緊。“‘四器聚，魔門開’……” 他沉吟片刻，突然從行囊裡翻出祖庭秘錄，絹帛展開時帶著陳舊的檀香，“祖庭秘錄裡記載過玄武山的魔門傳說，那不是真正的門，是魔氣凝聚的結界。” 他指著絹帛上的圖譜，“當年玄武大帝鎮魔時，用四器佈下‘四方鎮煞陣’，將魔氣封印在通天洞底。現在看來，要開啟這道封印結界，必須先湊齊四器。”

“可‘開’字會不會有問題？” 林阿妹抱著媽祖經卷湊過來，她的玉佩也在發燙，“萬一真是開啟魔門放跑魔物怎麼辦？”

我爹突然笑出聲，手裡的桃木劍輕輕敲了敲船板：“傻丫頭，道教的‘開’從來分陰陽。” 他指著玉佩上的龜蛇紋，“你看這蛇頭對著龜甲的方位，是‘啟封’不是‘釋放’，就像鑰匙開鎖，得用對法子。” 他突然想起什麼，從行囊裡掏出個布包，層層開啟後，裡面躺著塊巴掌大的木符，符面刻著複雜的卯榫紋路，邊緣還纏著褪色的紅繩，“這是魯班木符，你爺爺當年留下的。”

“魯班木符？” 小明的佛珠停了下來，好奇地湊上前，“就是那個能找東西的木匠符？”

“不止能找東西。” 我爹指尖撫過木符上的紋路，那是典型的魯班尺刻度，“魯班是百工聖祖，這木符用千年樟木做的，浸過二十八星宿的露水。” 他把木符放在我的玄武玉佩旁，兩者剛一接觸，木符就發出 “嗡” 的輕響，符面的紋路突然亮起，針尖大小的光點指向北岸的群山，“木符能找劍，它感應到青龍劍的氣息了。四器裡只有青龍劍是木屬，剛好能和木符共鳴。”

我想起契爺札記裡的話，趕緊翻到夾著銀杏葉的那頁，泛黃的宣紙上果然有行小字：“魯班尺量龍跡，樟木符引劍鳴。” 墨跡旁畫著小小的木符圖樣，和我爹手裡的一模一樣。“爺爺早就料到我們要找青龍劍。” 我把札記遞給張青雲，“他當年肯定用這木符找過劍，只是沒成功。”

張青雲還沒來得及說話，頭頂的鎮魔鍾突然發出輕鳴，不是之前的沉悶聲響，而是清脆的三響，像泉水滴落在青石上。鐘身的玄光突然射向江對面，在霧氣中劃出一道筆直的光柱，我們順著光柱望去，只見江對面的霧氣裡，隱約泛起青光，與林阿妹的媽祖寶鏡遙相呼應。

“是鍾鏡同源！” 林阿妹激動地舉起寶鏡，鏡面的青光突然暴漲，與江對面的光影連成一線，“寶鏡在跟什麼東西呼應！就在江對面！”

陳陽的儀器突然瘋狂跳動，螢幕上同時出現兩道峰值，一道玄色對應鎮魔鍾，一道青色對應寶鏡，中間還夾雜著微弱的金色波動：“江對面有強烈的靈氣反應！除了寶鏡的氣息，還有另一種能量源，很可能是…… 北鎮印！” 他突然指向螢幕角落，“距離我們不到十公里，就在玄武山的西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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