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開元寺的晨鐘剛響過第三聲，小明已攥著紫檀佛珠站在天王殿前。香火繚繞中，四大天王的鎏金塑像威嚴肅穆，韋陀菩薩的降魔杵泛著冷光，與不遠處李道長常去的關公廟形成奇妙的呼應 —— 自陳陽受傷後，這個總跟在兩人身後的少年，便多了份沉甸甸的心事。智明和尚披著灰布僧袍從大雄寶殿走出，手裡的木魚敲得篤篤作響：“施主連日來在此徘徊，可是有心事？”

小明指尖摩挲著佛珠上的刻紋，那是去年隨祖母來進香時求的，每顆珠子都浸過開元寺的晨露：“智明師父，上次陳陽哥為護小生受傷，我卻只能在病房外守著，什麼也做不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小生送的桃木契佩，木牌上的 “護” 字還沾著淡淡的硃砂印，“小生有龍契和四象陣，陳陽哥以後要學桃木劍，我也想有點真本事。”

智明和尚停下腳步，指腹劃過殿前的香爐邊緣，香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施主可知佛道合修？” 他望著大雄寶殿匾額上的 “開元鎮國” 四字，“佛教講慈悲渡厄，道教講正氣驅邪，二者看似殊途，實則同源 —— 皆為護持蒼生。” 他引著小明走進客堂，案上擺著《金剛經》與《金光咒》的抄本，“這兩部典籍，正是佛道合修的入門根基。”

小明好奇地翻開《金剛經》，泛黃的紙頁上寫著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墨跡帶著淡淡的檀香。智明和尚敲了敲另一本《金光咒》：“道教的金光象徵天地正氣，能護身辟邪；而《金剛經》的慈悲心，可化解邪祟的戾氣。” 他拿起小明的佛珠，又指了指桃木契佩，“這兩件信物，恰好是佛道之力的載體。”

“那我能學嗎？” 小明眼睛一亮，佛珠在掌心轉得飛快。智明和尚卻搖了搖頭，將抄本推回案上：“佛道合修最忌心浮氣躁。念《金剛經》時，要想著《金光咒》的正氣，不被‘虛妄’二字困於空境；念《金光咒》時，要懷著《金剛經》的慈悲，不讓正氣變成傷人的戾氣。” 他起身走到窗邊，指著寺外的韓江，“就像這江水，既要有容納百川的慈悲，也要有沖決阻礙的正氣。”

接下來的七日，小明每日清晨都來開元寺。智明和尚讓他先在大雄寶殿的釋迦牟尼佛像前靜坐，念《金剛經》時手掐佛珠，念《金光咒》時摩挲契佩。第一日，他剛唸到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就想起小生布陣時的金光，思緒一亂，佛珠險些從掌心滑落；第二日，默唸 “金光遍體，百邪不侵” 時，又擔心慈悲心不夠，契佩的溫度忽冷忽熱。

“你這是把佛道之力當成了兩股繩子，硬要擰在一起。” 智明和尚在他第三次唸錯經文時開口，遞過一杯用菩提葉泡的茶，“試試在唸《金剛經》時，觀想金光從契佩中升起，融入佛珠；念《金光咒》時，讓佛珠的檀香氣順著咒語流淌，護住正氣。” 小明依言閉眼，當 “如露亦如電” 的經文響起時，他刻意想著契佩上的硃砂印，果然感覺到一絲溫熱順著指尖蔓延到佛珠。

第五日午後，突降的暴雨把開元寺的青石板澆得發亮。小明在客堂避雨時，聽見後院傳來孩童的哭聲 —— 是看守菜園的老和尚收養的孤兒，正被屋簷下的黑影嚇得發抖。那黑影形如枯骨，帶著淡淡的屍氣，顯然是遊蕩的邪祟。小明下意識摸出佛珠和契佩，剛念出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就想起智明和尚的話，立刻接上 “心清意淨，神明自臨”。

話音剛落，佛珠突然泛起柔和的金光，契佩則透出溫潤的木色光暈，兩道光剛一碰觸就互相排斥，黑影趁機往孩童身邊撲去。“慈悲不是軟弱，正氣不是兇戾！” 智明和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小明急得額頭冒汗，猛地想起陳陽受傷時的鮮血，又想起小生布陣時的專注，再念咒時竟多了份決絕 —— 念《金剛經》時，他想著要用正氣護住孩童；念《金光咒》時，又想著莫傷邪祟本靈。

這一次，佛珠的金光與契佩的木光不再排斥，反而像兩股溪流纏在一起，形成金白交織的光圈。光圈剛一展開，黑影就發出刺耳的尖叫，在光中漸漸消散，只留下幾滴露水般的水漬。智明和尚走進來，眼中藏著讚許：“你看，慈悲與正氣本就相輔相成，就像這茶與水，少了誰都不成滋味。”

訊息傳到祖叔家時，陳陽正舉著胳膊練習揮劍的動作，傷口的疤痕在陽光下泛著淡紅：“小明可以啊，比我第一次拿桃木符強多了！” 小生從布囊裡掏出張新的黃符，上面繪著融合了佛印的紋路：“智明師父說得對，佛道合修能補我們各自的不足，以後對付暗影組織更有把握。”

三日後的清晨，韓江岸邊傳來驚呼 —— 連續幾日有人在江裡發現浮屍，屍身雖無外傷，卻面色青紫，像是被什麼邪祟纏上了。李道長拿著羅盤趕到時，指標在江邊瘋狂打轉：“是浮屍煞，是淹死的人怨氣積成的，尋常符咒只能驅散一時。” 小明攥緊佛珠和契佩，主動請纓：“道長，讓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