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層：生命迴廊

從第八層螺旋階梯向上，空氣的性質改變了。

不是溫度或溼度的變化，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這裡的空氣帶著重量，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液態的生命力。時秒踏上第九層地面時，靴底沒有發出聲音，因為地面是由無數細小的、不斷蠕動的菌絲構成，踩上去如同陷入海綿。

眼前是一片無法定義的空間。

說它是“森林”不夠準確，因為那些“樹木”是半透明的肉質柱狀物，內部流淌著熒光的汁液。說它是“海洋”也不對，那些懸浮在空中、緩慢扇動的傘蓋狀生物，分明有著動物般的神經節。這裡是生命形態的試驗場，所有進化規則都被打碎重排的混沌花園。

“生命讀數……爆表了。”蘇星月的頭盔感測器發出過載警報，她不得不完全關閉環境監測，“這裡的每一個微生物，能量等級都相當於外界的小型異能生物。但它們沒有敵意，只是在……存在。”

伊德里斯蹲下身，金色長矛的矛尖輕觸一叢發光的苔蘚。苔蘚瞬間綻放出更加刺目的光芒，然後從接觸點開始，迅速“進化”——苔蘚表面長出細密的棘刺，棘刺頂端分泌出帶著甜腥味的透明黏液。

“應激進化。”時秒低聲說，“這一層的規則，可能是‘生命對刺激的即時適應’。如果我們表現出攻擊性，整個空間的生命都會進化出防禦或反擊特性。”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遠處一株肉質“樹木”的頂端，緩緩睜開了一隻複眼。複眼沒有聚焦在他們身上，而是轉向空中漂浮的一個水母狀生物。下一秒，樹木頂端裂開一道口子，噴出一團粘稠的網，精準捕獲了水母。水母掙扎了幾下，便被樹木分泌的消化液溶解、吸收。

進食過程結束後，樹木表面浮現出與水母相似的熒光紋路。

“學習與吞噬。”伊德里斯站起身，神情凝重，“這裡不是花園，是鬥獸場。所有生命都在互相學習、吞噬、進化。我們闖入，就會成為這個生態系統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整個空間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

那些發光的生物同時收斂光芒，像是接到了統一的指令。菌絲地面開始有規律地脈動，肉質樹木整齊地轉向，所有傘蓋生物收起傘膜——它們全部“注視”著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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