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東市的春天總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溼冷。鄭百計坐在科技局三樓辦公室裡，望著窗外灰濛濛的江面，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那份《茂東市科技創新發展現狀報告》。報告裡的數字像一根根細針，扎得人心裡發緊：高新技術企業佔比不足 3%，研發投入強度僅為全省平均水平的一半，全市唯一的省級實驗室還面臨人才流失的困境。

三年前，42 歲的鄭百計剛從省科學院人工智慧研究所調任茂東市科技局局長。博士期間主攻智慧控制理論的他，習慣了實驗室裡精準的資料和明確的目標，可到任後的第一次全域性會議，就讓他見識到了現實的骨感。副局長老周用帶著歉意的語氣介紹：“鄭局，咱們茂東是傳統工業城市，鋼鐵、化工佔了 GDP 的七成，企業老闆們信奉‘裝置能轉就不換，技術能用就不改’，科技局在市裡向來是‘清水衙門’，說話沒分量。”

話音剛落，局辦公室主任就拿著一份檔案進來：“鄭局，這是今年的科技專項經費申請，市財政局那邊批下來的額度比去年還少了兩百萬，說是要優先保障民生工程。”

鄭百計翻看檔案時，指節微微泛白。他想起出發前，粵東省科技廳廳長拍著他的肩膀說：“茂東的工業基礎紮實，缺的是科技創新的火種，你這個人工智慧專家去，正好能點一把火。” 可現在看來，這把火別說點燃，能不能湊夠柴火都成問題。

上任第一週，鄭百計沒坐在辦公室裡聽彙報，而是帶著技術科的小林跑遍了全市大大小小的企業。

在茂東鋼鐵集團，董事長王鐵明指著鏽跡斑斑的傳送帶，語氣敷衍：“鄭局，我們這裝置剛換了五年，再用十年都沒問題，搞什麼智慧改造？花那冤枉錢不如給工人漲工資。” 在城南的小型電子加工廠，老闆更是直截了當：“我們小本生意，折騰不起，萬一改造失敗，廠子就垮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小林洩氣地說：“鄭局，您看這情況，咱們還是先從容易出成績的科普宣傳做起吧，智慧技術推廣這事兒，急不來。”

鄭百計卻搖了搖頭。他在車間裡看到的場景，讓他更加堅定了信念：鋼鐵廠的工人頂著高溫巡檢，稍有疏忽就可能引發安全事故；電子廠的流水線全靠人工分揀，效率低下還容易出錯。這些都是智慧技術能解決的問題。

“不是急不來，是方法不對。”他對小林說，“我們得找個突破口，讓企業真正看到智慧技術的價值。”

機會很快來了。茂東市第一人民醫院院長張惠民找到科技局，希望能解決急診患者排隊久、診斷效率低的問題。“尤其是晚上，急診醫生就兩個，病人多的時候，排隊兩小時都看不上病，很容易耽誤病情。” 張惠民的語氣裡滿是焦急。

鄭百計立刻想到了智慧輔助診斷系統。他聯絡了自己曾經合作過的高校團隊，帶著技術方案趕到醫院。“我們可以搭建一個基於人工智慧的急診分診平臺，透過患者症狀自動分級，同時接入醫學影像智慧分析系統，普通的骨折、肺炎等病症，機器能在三分鐘內給出初步診斷，幫醫生節省時間。”

可張惠民卻面露難色：“鄭局，這個系統多少錢？醫院的經費也很緊張。”

“前期投入我來想辦法，”鄭百計當即拍板，“科技局從現有經費裡擠出一百萬，再申請省裡的科技創新專項，不夠的部分，我去對接企業贊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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