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的大腦有幾秒鐘的空白。這個名字他聽過——不止聽過，在警校的案例分析課上，在局裡老刑警偶爾的閒談中，這個名字總是伴隨著複雜的神色和欲言又止的嘆息。林澈，市局曾經最年輕也最天才的犯罪心理側寫師，三年前因捲入一樁備受爭議的連環殺人案而被停職審查，從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接他？”陸野不確定地問，“來局裡？”

“作為顧問，協助這個案子。”周局的聲音不容置疑，“這是命令。”

“可是周局，他……”

“明天早上九點，去這個地址。”周正平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地址，字跡剛勁有力，“帶他過來，就說我請他幫忙。注意態度。”

說完，周正平撐傘走進雨幕，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公園小徑的拐角處。

陸野站在原地，雨水順著雨衣的褶皺流下。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紙條，又抬頭望向長椅上那具詭異的屍體。死者臉上永恆的微笑在應急燈的冷光下，彷彿在嘲笑著什麼。

技術科的小王這時匆匆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表情古怪。

“陸哥，有個發現。”小王壓低聲音，“在死者指甲縫裡提取到的。很特別。”

陸野接過證物袋，對著光舉起。袋子裡是少許藍綠色的粉末，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光澤，像是碾碎的寶石。

“這是什麼？”

“初步判斷是一種礦物顏料，非常古老的那種。”小王推了推眼鏡，“具體成分要回實驗室分析，但我查了一下資料，這顏色很像‘群青’——中世紀繪畫中最昂貴的藍色，由青金石研磨而成。現代幾乎沒人用了。”

群青。陸野默唸著這個詞。它讓他聯想到教堂壁畫，中世紀手抄本，還有……某些古老而隱秘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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