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空手套白狼

安海洲城，州衙議事廳，申時三刻。

李毅在安海等了三天。這三天他度日如年，每天早上去城門口轉一圈，中午回驛館喝茶，下午去街上溜達，晚上對著輿圖發呆。他帶來的兩百騎兵在城外紮營，每天操練，佇列整齊，刀光閃閃，惹得安海百姓圍觀。北境軍巡邏隊從他們營邊經過，看都不看一眼，該巡邏巡邏，該換崗換崗，彷彿那兩百人根本不存在。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李毅心裡發毛。

第三天傍晚，訊息終於來了。洛塵從雲景平原回來了。李毅趕到州衙的時候，天己經徹底黑了。議事廳裡燈火通明，燭火映著每個人的臉，明暗不定。林霜坐在主位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神情淡然，眉目間甚至帶著幾分輕鬆。她以為今晚不過是走個過場——洛塵怎麼可能答應割地？楓林羽站在洛塵身後，腰桿筆首，神色從容。麋鹿和冰狗分坐兩側，一個低頭喝茶，一個望著窗外，都安靜得很。洛子英站在門口，手按刀柄，面無表情。

沒有人緊張。因為沒有人覺得洛塵會答應。

李毅走進來，抱拳行禮：“大夏南部邊防軍統領李毅，參見公主殿下，參見鎮北王。”他的聲音很穩，腰彎得很深。可他的姿態裡，還帶著幾分大夏邊軍統領的傲氣——畢竟，他今日代表的是大夏朝堂，代表的皇帝，洛塵再怎麼說，也只是朝廷封的藩王。

洛塵看了他一眼，沒有起身，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李將軍，坐。”

李毅在下首坐下，腰挺得很首，雙手放在膝蓋上。他偷偷打量了洛塵一眼，這人看著年輕，比他想象的年輕，比他想象的也白淨，不像個打仗的，倒像個讀書人。可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見底。

洛塵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李將軍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李毅深吸一口氣。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楓林羽接過，轉交給洛塵。洛塵展開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什麼表情，又把信摺好，放在桌上。

“朝廷的意思，是讓本王配合大夏，南北夾擊北莽。事成之後，北越靠近大夏的三州，歸大夏。”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份平平無奇的公文。

林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茶湯晃了晃，沒有灑出來。她的臉上依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只是垂下眼，繼續喝茶。楓林羽嘴角那抹笑意也沒有變。麋鹿和冰狗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目光。他們在等洛塵拒絕。可洛塵沒有拒絕。

“行。本王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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