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第五天，也是最後一天。議事大廳裡的氣氛與前幾日截然不同。前西天吵得面紅耳赤，該爭的爭了，該吵的吵了，該拍板的也拍了。今天大家都默契地收斂了幾分，像是打了一場硬仗之後的休整，又像是暴風雨過後的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議的事，樁樁件件都關乎北境的根基——吏治、教育、民生，哪一件都比錢更難辦。

洛塵走進大廳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的眼底青黑淡了不少，連續幾天的會議雖然累人，但事情一件一件地落地，他反而比前幾天精神了些。他在主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篤、篤。

“最後一天了。把該議的都議完，明天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大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有人舒展了肩膀，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五天的會議，確實把人熬得不輕。

洛塵的目光落在都察院院長陳庭山身上。“陳庭山，你先說。”

陳庭山站了起來。他西十出頭，面容剛毅，目光如炬，穿著一身墨色官袍，腰間佩著一塊玉牌，上面刻著“督察”二字。他是北境最鐵面無私的人，六親不認，連洛驚雲的面子都不給。他站起來的時候，大廳裡的氣氛微微變了一下——不是緊張，是認真。所有人都知道，陳庭山從來不說廢話。

“王爺，臣今天要說的是吏治獎懲的事。”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文書，展開，聲音沉穩。

“都察院去年巡查十六州，發現一個問題——基層辦事員幹得好不好，上面不知道。考核只看數字，稅收完成了多少，案子辦了多少，路修了多少裡。數字好看，但老百姓滿不滿意，不知道。”

洛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你有什麼辦法？”

陳庭山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臣的建議是——把老百姓的意見，納入考核。”

大廳裡有人低聲議論。陳庭山繼續道：“具體辦法是：民間如有表揚信或口頭表揚，傳遞到各縣、各郡衙門，希望朝廷這邊能給予基層辦事員相應的補貼。一封表揚信，不多，二百文錢。錢不多，意在激勵。讓基層辦事員知道——你幹得好，老百姓看得見，朝廷也看得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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