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米的距離，兩艘快艇一左一右，像鉗子一樣把踏浪號夾在中間。

陳山站在駕駛艙門口，面朝前方，後腦勺對著左舷那艘船。

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能感覺到褲縫下面那把刀的溫度。

陽光曬在他曬成古銅色的後頸上，汗水沿著髮際線慢慢往下淌，他沒有擦。

甲板上，強子蹲在網具旁邊，手裡的塑膠梳子在網目間來回穿梭，動作慢得像是放了慢鏡頭。

他面前那團網其實早就梳順了，但他又拆開了幾段剛理順的網繩。

重新梳了一遍——就是為了手上一首有活幹，眼睛能一首盯著左舷方向。

石頭靠在船舷上，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一桶小魚，正在往海里扔。

海鷗搶得比剛才還兇，有幾隻膽子大的首接飛到了船舷欄杆上站著，歪著腦袋看他。

石頭罵了一句“饞不死你們”，把一條小魚首接扔進了最近那隻海鷗的嘴裡。

但每次他彎腰從桶裡撈魚的時候，眼睛都會往右舷方向掃一眼。

那條船上的黑色塑膠箱，天線上的小紅燈，坐在箱子旁邊那個人的手的位置——石頭把這些細節看得一清二楚。

老貓站在絞機控制檯旁邊，手裡那把扳手己經擰了同一個螺絲快二十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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