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綠僵之劫（下）

就在綠僵震開最後三具傷痕累累的守護紙人（壹、貳、叄），猩紅泛綠、鬼火幽幽的眼眸鎖定林鋒本體，獰笑著撲來的千鈞一髮之際，林鋒被逼到了絕境，反而激發出一股近乎本能的狠戾與急智。不，不能說是急智，更像是一種被死亡逼迫到懸崖邊後，對自身所擁有的一切手段進行瘋狂榨取、不顧後果的賭博！

逃？靈屋門戶若開，外面是極陰天氣加持下的殭屍大軍，且綠僵速度更快，出去就是自投羅網，必死無疑。戰？殘餘紙人絕難抵擋下一擊，靈屋也可能被這怪物從內部拆毀。降？殭屍可不懂什麼俘虜，唯有吞噬血肉魂魄一途。

不！絕不甘心就此隕落！ 一股強烈到極點的求生欲混合著對力量的渴望、對自身判斷失誤的不甘，在他胸中轟然炸開。“我還有靈屋！這是本命法寶，與我性命交修，自成空間！我才是這裡的主宰！就算是綠僵，進來了也得聽我的！不……至少要把它趕出去！”

電光石火間，一個極其冒險、甚至堪稱瘋狂、且他自己都無完全把握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閃電，劈入林鋒幾乎被絕望充斥的腦海——既然無法戰勝，也無法共存，那就將它“扔”出去！不是扔回騰騰鎮（那裡是死路），而是扔出極樂靈屋，扔到這個依附於主世界卻又相對獨立的空間之外！利用靈屋自身的空間特性，製造排斥，甚至……強行開啟一條不穩定的、通往未知“外面”的縫隙，將這災星流放！

這個念頭源自他對極樂靈屋這件本命法寶最深層次的、尚不完全清晰的認知，也源自《百魂錄》中一些關於空間、關於洞天法寶的模糊記載，更源自此刻走投無路下的瘋狂臆想。靈屋並非完全獨立的洞天，它依附於此方主世界，卻又擁有一定的空間隔絕與扭曲之能。理論上，作為靈屋之主，在付出足夠代價、燃燒本源、且對方並非完全無法抗拒的情況下，或許能夠強行將“異物”排斥出這片空間，甚至……短暫地擾動靈屋與主世界之間脆弱的空間壁壘，製造一條不穩定的、充滿毀滅效能量的“裂隙”！將自己和強敵，一起拋入未知的險境！

“賭了！賭這條裂縫不會立刻要了我的命！賭靈屋能扛住空間亂流的撕扯！賭我命不該絕於此！” 林鋒雙目赤紅，神魂因極致的壓力和瘋狂的念頭而劇烈震顫。他再無保留，甚至不再考慮任何後果。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混合了本命法力、蘊含神魂精粹的心頭精血狂噴而出，並非攻擊綠僵，而是盡數灑在身前的地面上——那裡，是靈屋最核心的陣紋樞紐，是空間錨點的顯化之處，是靈屋與他自己性命相連的本源所在！

“以吾之血，燃吾之魂，祭吾之道！靈屋聽令——空間排斥，亂流辟易，給我開！”

隨著他嘶啞而決絕的吼聲與一套繁複到極致、甚至隱隱超出他當前理解能力的法訣手印（部分來自《百魂錄》的禁忌篇，部分來自絕境下的本能組合），噴出的精血瞬間被地面陣紋吸收，如同滾油潑雪，發出“嗤嗤”聲響，整個極樂靈屋劇烈地震動、嗡鳴起來，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解體！牆壁、地面、屋頂，所有的一切都開始扭曲、盪漾，空間結構變得極不穩定。一股龐大、混亂、並非針對陰邪、而是純粹針對“非靈屋本源印記”存在的排斥之力，混合著林鋒燃燒神魂與精血引發的空間擾動，以他為核心，轟然爆發！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隻己撲到林鋒面前丈許、利爪帶起的腥風幾乎觸及他面門的綠僵！這股力量並非首接攻擊，卻比任何攻擊都更讓綠僵感到驚怒和……一絲源自本能的忌憚！它感覺自己與腳下這片“土地”（靈屋空間）的聯絡被蠻橫地切斷、排斥，一股無形的、帶著空間扭曲特性的巨浪拍打在身上，要將它推向某個混亂、危險的“外面”！那種感覺，彷彿要被整個世界“擠”出去！

“吼——！！” 綠僵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其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它周身墨綠屍氣瘋狂爆發，與這股排斥之力死死對抗，雙腳如同生根，死死“釘”在動盪的地面上，屍氣與空間排斥之力激烈交鋒，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靈屋地面甚至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它不想離開！這裡有精純的陰氣和鮮活的血食！更重要的是，這突如其來的空間排斥讓它感到了不安！

林鋒七竅中都滲出了鮮血，面色瞬間慘白如紙，神魂如同被置於磨盤下反覆碾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強行燃燒精血神魂催動靈屋本源、引動空間排斥，消耗之大、反噬之強，遠超他想象，甚至傷及了道基！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鬆勁，一旦讓綠僵穩住，或者自己先撐不住，下一刻就是神魂俱滅！

“還不夠！給我開！開啊！！” 他目眥欲裂，狀若瘋狂，不顧一切地壓榨著丹田最後一絲法力，甚至開始瘋狂抽取靈屋本身儲存的精純陰氣、以及那些被擊殺的紫僵殘留的屍氣，不管不顧地全部灌入這排斥之舉中。靈屋的震動更加劇烈，內部一些不太穩固的結構（如貨架、隔斷）開始崩塌，牆壁上的裂紋擴大，整個空間彷彿隨時會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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